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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潦草地終止，結(jié)束了夢境。衛(wèi)桓能感覺到意識在蘇醒，只是他強撐著不愿醒來，他想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這些記憶會這么模糊，他幾乎毫無印象。

但他最終還是醒來了。視線一點點從模糊變得明晰，到處都是一片白。他無力地眨了眨眼，天花板白茫茫一片。

“你醒了？”

衛(wèi)桓側(cè)過頭，看見蘇不豫正坐在床邊，他的聲音很小，再多看一眼，才發(fā)現(xiàn)原來景云和揚靈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他試圖坐起來，蘇不豫為他調(diào)好了病床床墊，壓低聲音道，“醒了就好，我一步也不敢走。”

云永晝呢。

衛(wèi)桓環(huán)顧了一下病房，最后還是開口問道，“其他人呢？”

“有部分妖傀逃走了，揚昇帶學生去追了。那個臉上有妖紋的人類，跟著九尾走了。他倆想守著你醒過來，我就帶他們過來了?！碧K不豫替他掖了被角，“那個妖傀被封印之后你就昏厥了，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的人類身體不足以支撐兩種妖力，精力耗盡所以休克。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衛(wèi)桓一言不發(fā)，默默聽著，可他即便很努力地在聽，思緒卻還是牽掛在一個人身上。

他只想知道云永晝現(xiàn)在在哪里。他想知道他為什么會把自己的眼睛拿來獻祭。

他又是從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就是九鳳的。

看衛(wèi)桓不說話了，蘇不豫也不再多說，“我準備了一點粥，你喝一點體力恢復的快一些?！?

“不豫?！?

衛(wèi)桓忽然開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蘇不豫倒粥的手頓了頓，差一點灑出來。

“最開始懷疑的時候是分院儀式?！?

“為什么？”衛(wèi)桓不懂，分院儀式上的他分明被云陽分到了火學院，那個時候他的妖心絲毫沒有蘇醒，蘇不豫為什么會懷疑。

蘇不豫繼續(xù)說了自己沒說完的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在你回來之后，不需要什么理由，我覺得那就是你?！?

后來他得知云永晝與他結(jié)契，就完全確信了。

云永晝不可能無緣無故與一個人類結(jié)契，除非他百分之一百篤定那個人就是衛(wèi)桓。

蘇不豫忽然覺得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一語成讖。不豫，不猶豫，可他偏偏就是因為太猶豫而遲一步。明明先認識衛(wèi)桓的人是自己，先認出他的也是自己。

衛(wèi)桓沒有接那碗粥，他只是再次問道，“你是不是去過無啟？”

蘇不豫將粥放下，坦蕩抬眼，“對。我去過?！?

衛(wèi)桓陷入沉默。暗巫姬說的太模糊，如果不豫真的像暗巫姬說的那樣，獻祭了自己的鮫尾或是鮫鱗，他的祭品應(yīng)該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才對。

難道獻祭也分先來后到？

“你……”衛(wèi)桓不知應(yīng)該如何開口，這樣的問題對他來說太沉重，他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負荷。他害怕蘇不豫真的為了自己做出不可逆轉(zhuǎn)的犧牲。

“你的鮫尾，還在嗎？”

蘇不豫微笑著看向衛(wèi)桓，看著他那雙已然濕潤的眼睛。

“不重要了?！?

他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這很重要?！毙l(wèi)桓抓住蘇不豫的手腕，“你是半鮫，你如果沒有鮫尾還算什么鮫人，為什么你要這樣，我回不來就回不來好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組織自己的語言，“我，我不值得你做這些，我哪怕回來了又能怎樣？你看看我，我還是當初的我嗎？”

蘇不豫反握住衛(wèi)桓的手，笑得溫柔，“是啊?！?

“你就是你。”他嘴角泛起梨渦，心里卻是苦澀。

他更希望聽到的不是這些。

“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就很值得?！?

他知道自己這樣說，就像是把衛(wèi)桓綁起來一樣，縛住他的手腳?？伤X得好慌。心里的歉疚涌上來快要將他淹沒，但他就是很害怕，只要一想到他這雙異瞳，想到他站在云永晝身邊的樣子，他就好慌。

他也不想這樣。

衛(wèi)桓蒼白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他低垂著眼睛，仿佛盯著床單上的某一塊，沉默了一分鐘，才輕聲開口。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

這不一樣。

蘇不豫差一點脫口而出，可到最后他忍住了。

你只不過是把我當做你的弟弟，你從十幾歲開始就要保護的人。

但是現(xiàn)在我可以保護你了，你為什么不愿意看一看我。

衛(wèi)桓隱隱感覺蘇不豫對獻祭一事有所隱瞞，但他知道這些事說出口需要時間，他也愿意等。

“我……我還是很想知道你在無啟發(fā)生了什么，或者說我死后發(fā)生的事?！彼D了頓，“沒關(guān)系，等你愿意告訴我了，你再說。”他抬眼望向蘇不豫那雙灰綠色的眼，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笑，“七年前我也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就這么死掉，把你丟下了，好在還有機會，以后我也會一直在。”

蘇不豫看著他臉上的笑，也輕笑了一下，像是自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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