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衛桓陷入這二十多年來遇到過最艱難的判斷題。
任衛桓牽著衣擺,云永晝繼續吹頭發,他很享受這一刻,真切地感覺衛桓就在身邊。不需要因為夢見他而難過,也不需要因為夢不到他而遺憾。
差不多快干掉了,云永晝關掉了吹風機的開關,周圍一下子靜下來,格外靜,窗外的蟬鳴敲打月光。
低下頭的時候,他發現衛桓有點犯困,手明明還攥著他的衣擺,眼睛卻已經睜不太開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和每次在不語樓上冥想課的他一模一樣。
“躺好睡。”云永晝碰了碰他的手腕,衛桓這才懵懵懂懂松開他的衣角,思考實在太費精力,他下意識哦了一聲,倒在床上打了個哈欠,困意令他說話都有些吃力,“你不吹嗎?我可以……幫你……”
困成這樣了,還說大話。
云永晝將吹風機放到一邊,給衛桓蓋上了薄被,自己拿了一個枕頭,準備去外面沙發上,可剛轉身,就被衛桓的手拖住手腕。
“哪兒去……”
衛桓犯困的時候說話聲音會比平常軟一點,慢一點,那股子好像用不完的精力被困頓抽走變成了一片輕飄飄懶懶的羽毛,飛到哪兒算哪兒。
云永晝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直白回答,“沙發。”
聽見他這么說,困得睜不開眼的衛桓翻了個身,手臂伸出去拍了兩下空著的另一半床,“這兒……夠。”
云永晝懵了一下,站在床邊有點不知所措。
有種趁虛而入的愧疚感,但又摻著忐忑的開心。
站了一小會兒,他輕手輕腳去將床邊的燈關上,黑暗很快吞噬掉這個房間,他,衛桓,還有這張不大不小的床,都進了夏夜的肚子里,出不去也進不來,誰也沒法打擾。
困意的威力實在太大,衛桓能感覺到床邊陷下去一塊,但是眼皮好沉好沉,睜不開。小毛球縮成小甲蟲那么小,爬到衛桓的臉頰旁,弄得他好癢好癢。本能地伸出手把小毛球給弄下來,他想說類似“別在我臉上”的話,但出來的結果卻只是黏黏糊糊的幾聲咕噥。
這哪里像九鳳,明明是只掉進蜂蜜罐子里的小飛蟲。
又黏又甜,還不樂意。
云永晝側躺在他身邊,在衛桓口中被調侃為“光之子”的他難得地借了借月光,來看他的睡臉。衛桓睡得很熟,這一點云永晝早有預料,他每次都是這樣,尤其過去任務結束七組戰備小隊聚餐的時候,等待上菜的時間里他總是能打個小盹兒,醒來的時候腦門上還會有一個紅紅的印子,看起來傻傻的。
不像現在,他的眉心只剩下一個金色的點。
伸出手指,隔了幾毫米的微末距離,云永晝小心地在他的臉頰上緩慢地畫下三道妖痕。藍色妖氣四溢的時候,他的臉上就會出現這樣的妖痕,配上他囂張又可愛的笑。這個乖乖躺在自己身邊的人類少年,曾經是世界上最桀驁的九鳳。
黑夜的精華令衛桓懷里的懷夢草開始滋養生長,他所不知道的是,這個小妖草和長明燈娘一樣,都會變成小小一個人形,可懷夢不一樣,長出來是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兒,有小臂那么高,身上裹著草葉,一雙大眼睛看起來格外機靈。
在衛桓熟睡的時候他就冒了出來,從被子里鉆出一個小腦袋,正想看看這四周,可誰知道冒頭后第一個看見的竟然是云永晝的臉,嚇得他趕緊鉆回去,哆嗦著小聲道,“金烏……是金烏……”
原來他剛才是跟這個小妖怪在說話?
云永晝想到了之前鬼鬼祟祟的衛桓,心里略微有些不高興。他都沒有想過抱這家伙,這個小妖怪憑什么抱住他,還跟他鉆一個被窩。這么一想,云永晝更加吃味,于是將被子輕輕撩開,像是拎小雞一樣拎起這個小懷夢,毫不客氣地將他扔下床。
小懷夢草從地上爬起來,眼淚吧喳地拍著自己的屁股,委屈地癟起嘴,“金烏……可怕的金烏……”
小毛球眼看著云永晝狠心將懷夢草給扔出去,瑟瑟發抖,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差一點嚶出聲,云永晝卻將食指放在唇邊,“噓……”小毛球這才把那個嚶硬生生憋回去,躲到了云永晝的肩窩。
衛桓翻了個身,背了過去,他略顯清瘦的后背成了一幅空白的畫卷,被迫歸還的月光將云永晝的影子投射上去,沉沉的暗影緩緩覆蓋,如同墨色浸染一般,緊密地貼上他修長漂亮的后頸,隔著衣物似乎能混入靜緩流動的血脈。
黑暗沿著脊骨線條,一寸一寸,毫無縫隙地裹住全身,如同一層無法分離的外殼。
熾熱的火在夏夜燃燒著,焦灼心跳燒得噼啪作響,響過窗外蟬鳴。
熱切將清冷月光融化成膠著的影子,代替我擁抱你的背影。
佯裝過親密無間的樣子。
難得地睡了個好覺,衛桓一大清早就醒了。睜眼的時候云永晝就在眼前,還在睡著,這是他第一次醒來的時候云永晝沒有離開,不知怎么的,覺得有點開心。
云永晝的睡臉好乖啊。衛桓的眼睛一刻不離地看著。視線從他筆挺的鼻梁滑下去,落到他精致的唇峰。
他的嘴唇偏薄,看起來冷冷的,但是如果他笑起來,唇角會陷進去一點。意外地很甜,雖然極為罕見。
還很軟。
不對不對,什么很軟,衛桓驚醒,他又一次想起海底的那一幕。
什么時候才能不要老想著這些,他都快沒辦法直視云永晝了。
難不成他真的喜歡男人嗎?他可連女生都沒有親過啊,珍貴的初吻就這么給了一個小金烏,還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這也太慘了吧。
等等。
他昨晚沒有做夢啊。
誒我的草呢?
突然想起來懷夢草的衛桓四處翻找,可那根紅色的小草根本不在床上,怎么都找不著。
騙子,說好的抱在懷里睡覺就可以夢到想見的人呢?根本就不是真的,都是騙小姑娘的。
大概是他找草的動靜實在太大,云永晝皺著眉睜開了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稍稍花了一些時間聚焦,對上衛桓的瞬間似乎受了點驚訝,于是飛快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大清早的,抽什么風?
欸找到了。云永晝一翻身,他就看到了那株紅色的小草,好像就壓在了他底下。
看著那個扁扁的草,衛桓超小聲地抱怨,“哎呀我的少爺,你快把我的草壓死了……”不對,衛桓反應過來,“不是草,是小騙子。”
抬頭的時候,衛桓不小心多看了一眼,不經意間竟然發現云永晝的脖子都是紅的,耳朵也紅彤彤。
“云永晝……?”衛桓試探性地靠近些,對方一動不動,好像又睡著了。
他體溫好燙,一靠近就跟貼近篝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