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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云微低頭看了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穿得還是睡衣,只得先去房間換了衣服。
兩人都是女人,她換衣服時阮蘇就站在門外等,安慰她道:“小姐你別生氣了,道歉不過張張嘴,沒什么丟人的。韓信當初忍受□□之辱,后來也成了大軍事家。這說明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商云微換了件綠油油的裙子,還戴了個綠發(fā)卡,打開門走出來,眼淚已經(jīng)擦干,只是眼眶還微微腫著。
“我看你別當經(jīng)理了,去當個老師挺合適,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阮蘇見她心情好了些,笑道:“就我這三腳貓的學問,當老師得窮得滿大街要飯了。”
商云微戳了戳她的肩膀,往前走去。
阿旭宛如一個沉默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坐進了駕駛座,載著二人前往錢家。
作為新政府時代崛起的新商賈,錢家有著其他商人羨慕不來的秘訣,那就是錢仁杰的兩個如花似玉還極富外交能力的女兒。
借著大女婿的便利,錢仁杰直接將錢府建在了總統(tǒng)府隔壁,平日若有什么外省大官要來見陳定山,都得先從他家門口過,恭恭敬敬地跟他打個招呼。
錢府蓋得也十分豪華,阮蘇初來時不知道,還以為那是前朝遺留下來的王府或行宮。
汽車停在錢府門口,商云微向警衛(wèi)報出身份。后者進去通報,半天不見出來。
阮蘇閑著無聊,坐在車內(nèi)詢問商云微為何如此討厭錢三,以至于醉酒也不忘撞他的車。
商云微大概也是郁悶到了一定程度,借機向她傾訴了一番。
原來早在兩人春心萌動的年紀就認識彼此了,那時錢家還未發(fā)達,只是普通生意人。而商元良的煙草生意也沒做大,是個開著煙草行省吃儉用買當鋪的小老板。
他們在鄰近的學校上學,因為長相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家境優(yōu)渥,無需擔心吃穿,品性還未遭世俗熏染,是兩朵最純潔不過的小百合,堪稱般配,相識后不久迅速跌入愛河。
商云微是直爽卻忠誠的人,一心一意地愛他,甚至想退學與他結婚。
錢三卻是天生的花花少爺,從她身上嘗夠甜頭,自學成才學會了腳踏兩條船,甚至三條船四條船。
商云微發(fā)現(xiàn)后憤怒又羞愧,拉著他要去跳河同歸于盡。錢三表面上答應,暗地里偷偷報信給她家人,導致她被商元良抓回家中關了足足半年。
半年后放出來,沒來得及見到錢三就發(fā)生了攻城戰(zhàn),
塵埃落定,她家大富大貴,榮登煙草之王的寶座,而錢三一躍成為“國舅爺”,放蕩的名聲傳遍了晉城。
之后商云微的改變雖說不全是因為他,但也跟他有著一定的關系。
商云微說完總結道:“我真恨自己當初瞎了眼,看上他這么個狗東西。”
阮蘇想安慰她兩句,久久不來的警衛(wèi)終于出現(xiàn)了,帶來了錢三的回復——他頭疼得很,不見客。
商云微說:“那你再去告訴他,他今天要是不見我,我就馬上公布我倆戀愛過的秘密,并且告訴全天下人……他那里只有毛毛蟲大。”
警衛(wèi)變了臉色,遲疑地看向阮蘇。
她憋著笑,揮揮手道:“去,就這么跟他說。”
三分鐘后,二人被請進錢府,在餐廳里見到了正獨自吃晚飯的錢文良。
錢文良是個光看外表就知道極其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
他生就一張俊秀的皮囊,皮膚永遠白白的,手指永遠嫩嫩的,身上穿戴之物無一不是進口貨,盡管被扳手砸破的腦門上貼著紗布,頭發(fā)依然梳得風流倜儻,看不出狼狽來。
他坐在寬大華麗的西式餐桌旁,慢條斯理地拿著刀叉,切割一塊七分熟的牛肉。
看見商云微進來,他笑了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動作優(yōu)雅到了極致,說出口的話則不然。
“喲,這是哪里來的貴客?莫非嫌我腦袋腫得不均勻,又要來砸我另一邊腦袋嗎?”
商云微鐵青著臉,冷冷道:“我是來道歉的。”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她沖著他大吼:“我是來道歉的!”
錢三揉揉那精雕細琢般的潔白耳朵,“這我可受不起。我不過開著車從你面前過,就要被你揍一頓,還撞壞了一輛車。我要是接受你的道歉,豈不是祖墳都要被你給刨出來?”
商云微僅有的耐心消耗一空,問道:“你到底想怎么樣?別給臉不要臉!”
阮蘇看她的樣子似乎又想動手了,忙輕輕抓住她的胳膊,對錢三說:
“我們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錢三少爺若有什么要求,大可以提出來,我們一定盡量滿足。”
“哦?”錢三看向她,冷淡的臉上涌現(xiàn)出些許興趣,“你就是那個阮蘇吧?我看過你報紙上的照片。”
阮蘇道:“是我。”
錢三站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渡了幾步。
“其實呢……我也不想跟你們計較,一個大男人何必跟女人計較是不是?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可是我咽不下這口氣啊,你們知道自己給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嗎?”
商云微譏嘲道:“泡不了妞的麻煩?”
“你閉嘴。”
錢三憤憤地說:“那位美女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請來的,要幫我一個大忙。現(xiàn)在好了,人家連夜打包回家,連我的電話都不肯接。”
阮蘇問:“不知錢三少爺有什么事需要幫忙?”
他看了她一眼,卻不肯說。
“跟你們無關,出去,這個道歉我是不會接受的。”
商云微沖過去抓住他的領子,“你不要得寸進尺好不好?到底是誰先對不起誰?你害我在家關了半年,腦子都差點關傻了,我揍你一頓又怎么了?”
錢三用力推她,振振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