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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可……可……”她憋了半天,道出心里話,“可你是個女人啊,哪兒有女人在戲子身上花錢的道理?”
“我高興,我樂意,我有錢。”
小丫頭驕縱地說了句,往椅子上一坐,自來熟地喝了口茶,贊道:“你這里的茶也好喝,哪兒買的?”
“南邊來的碧螺春,喜歡我送你些便是。”
小鳳仙在她面前坐下,看著她這張瓷人般白皙的娃娃臉,心中始終不踏實,“祖宗,你都來這么多次了,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將來花這筆錢時,心里也有個底不是?”
她笑嘻嘻地把玩著茶杯,“我姓阮。”
“又騙我。”
“沒騙你,我真姓阮。”
她真姓阮,姓阮名蘇,全名阮蘇,是現實世界她那開服裝店的親媽給取的名。
阮蘇原本二十三歲,剛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誰知竟然穿到自己看過的一本書里來。
那本書叫《冷血軍閥的殺戮史》,民國背景,男主角段瑞金出生于富商之家,本來順風順水,卻因為不甘從商半路出家當了丘八,靠著冷血無情的作風一路混成了統領一方的大軍閥,殺人如麻,敵軍打來時為了不拖累自己,連家里的妻妾都親手殺了。
書是一位相親男推薦的,言語中不掩對男主角的贊賞。阮蘇連夜看完它,一邊看一邊罵作者,怎么能讓這么個變態當主角。
好在段瑞金下場不好,風風光光五六年后,被反叛的下屬一槍崩了腦袋。
阮蘇看到結局出了口氣,很暢快地睡著了,打算天亮后就跟相親男斷絕往來,不料一睜眼,自己竟然變成段瑞金剛過門的五姨太,名字也叫阮蘇。
書中描寫了段瑞金的一生,對于他的妻妾卻是吝嗇筆墨的,不曾有過任何介紹。只在他動手時稍稍帶過,說殺了有十幾個之多,后院的水井都塞不下。
阮蘇提醒吊膽地觀察了好幾天,才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現在是民國1936年,段瑞金24歲,因父親年事已高身體差,于是帶著名跟班離開老家晉城,來到寒城接管他們家最主要的產業之一——寒城枯嶺山金礦。
金礦位于山中,距離寒城有十幾里路。他在城內買了公館,每日乘汽車來返。
段瑞金是有妻子的,門當戶對,十九歲就拜了堂。卻不知為何沒帶來,留在晉城與他的父母待在一起。
或許是礦上的工作讓他感到無聊,于是到寒城不足一年,居然就納了五房姨太太,塞滿了豪華的段公館。
阮蘇正是第五房,入他門不過兩個月。
原主是個苦命人,年滿十六就被父母賣到妓院換錢養家中弟妹,本該跟無數苦命女人一樣,接客數十載,身染重病而死。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張,就被偶然遇見的段瑞金瞧上,花八十銀元買來做了五姨太,安置在段公館的一間側臥內。
別人不知道,阮蘇卻是知道劇情的。眼下段瑞金還沒有暴露本性,甚至不常與她見面,反在花錢上特別寬松,要多少給多少。
可她心里清楚,用不了幾年,這滿院子的女人都要成為他的刀下亡魂。
有這一條在,她是打死也不愿意留下的。
現在是民國,風氣比古代開化得多,女人也找得到工作,女工、售貨員、老媽子……哪個都能養活自己。
等熬過打戰那幾年,還可以吃大鍋飯,往后的日子就好過了。
阮蘇打著小算盤,悄悄收拾了一包金銀細軟,想讓段瑞金休掉自己,好去交通便利的南方找工作。
但是段瑞金與她一周見不了兩次面,見面也冷得跟冰山一樣,話都不同她說,讓她有計難施。
思來想去,她決定從錢字上下手。
段瑞金是不管姨太太們開銷的,多少錢都能從他手里拿,可是天底下有幾個男人不討厭女人大手大腳呢?
阮蘇從此天天往外跑,想盡一切辦法揮霍,進哪家店都挑最貴的買。幾天下來,累計了一筆很客觀的數字。
估計用不了太久,救她命的休書就要到手了。
她美滋滋地幻想著,心情變得愈發好,見對面的小鳳仙摘掉假發后,頂著一頭很漂亮的卷頭發,便拉著她問:
“姐姐,你這頭發是哪里燙的?”
“自己燙的呀。”
“真的?教教我唄,我正好想學手藝。”
將來到那大都市里,當個給太太小姐們燙頭的tony老師,收入想必很不錯。
小鳳仙拿出火盆和鐵鉗,對著她那一頭烏黑的秀發猶豫起來。
“算了,燙壞了賠不起。”
阮蘇想求她兩句,段公館的家仆突然跑來敲門,等她出去后在她耳邊低聲說:
“五姨太,二爺讓您今晚伺候他,已經在等您了。”
二爺就是段家排行老二的段瑞金。
阮蘇一聽這話,好心情全泡湯,又不敢怠慢了這尊佛,依依不舍地跟小鳳仙道別,哭喪著一張臉坐進門外的黑色福特車里。
段公館轉眼便到,是座很漂亮的大庭院,主體建筑為一棟三層白色小洋樓,段瑞金與姨太太們都住在里面。
阮蘇進了門,一樓客廳有說話聲,是其他姨太太約了人通宵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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