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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先生點頭說:“看來你還是有計劃的。”
章誦淡淡“哦”了一聲。
于先生說:“我可以資助你三百萬……我會跟你母親也說一聲。這筆錢就交給你做啟動資金,不用你還,但是你也不能拿去孝敬你的養父母。如果他們蠻不講理向你要這筆錢,你就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他說著從錢包里抽出兩張名片遞過去。
章誦驚訝接過,拿在手里翻看一眼。
“你的銀行卡號告訴我,晚一點我把錢打給你。”于先生說,“以后不要出來打工了,浪費時間。人才的每一分鐘都應該貢獻給更具有價值的事情。”
章誦看著他說:“三百萬?”
“嗯。”于先生感覺他正在被仰望,身形都挺拔了一點:“如果什么證件辦不下來,也可以找他們幫忙。但是我不會給你太多的幫助,遇到什么麻煩,也不能次次幫你解決。當年我就是自己闖出來的,你自己的未來怎么樣,自己拼吧。”
章誦捏著名片的兩個角,將名片擠成一個弧形。說道:“我會還給你的。”
于先生也不在意:“你好好規劃一下,再做決定。你還年輕。但是也不要揮霍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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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先生跟章誦談話的風格,實在不像是父女,再繼續下去的話,估計又要陷入僵局。公司又有事,他交代完就先走了。
他還沒忘記那一家姓章的禍害,可是也不至于貿然去找他們撕逼,一來站不住腳,二來沒那經驗。
如果和那一家吵起來,他連對方罵街的姿勢都能腦補出來,顯然特別掉面子,檔次都要被拉低了。于是從工廠出來以后,他選擇打給趙女士。
女兒又不是他一個人的,房子當初是趙女士負的責,她怎么能不善后?而且從她目前情況來看,她根本沒有關心章誦的生活,恐怕連女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章誦主動去她家尋求幫助,竟然還被擠兌出來的。簡直是荒謬。
不負責任到了這地步,他生的女兒就活該虧她的了?
他給趙女士打了兩個電話,第一次竟然被對方快速掛斷了,他心頭的火氣噌噌噌燃上三層,將整個人都包了起來。又打去第二個。
他來到車邊,重重把車門關上,系統的提示音過后,對面趙女士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有什么事?”
于先生大怒道:“你怎么回事?趙煥,你女兒是撿來的嗎?!”
趙女士:“我女兒關你什么事!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于先生:“她也是我女兒!我管不了嗎?”
趙女士:“你放什么屁呢,我……”
她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卡住了。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于先生陰陽怪氣地嘲諷道,“趙煥啊趙煥,撿的狗還知道喂喂它,你呢?連自己懷過孕都忘了是吧?怎么會有你這么毒的女人!”
趙女士聲音迅速拔高:“你有毛病是不是?你跟你女兒關系真好,怎么不見你像個活人一樣出來負個責?你全身上下只有嘴巴這個器官能用是不是?那別的捐了呀,那么浪費做什么!”
于先生:“她是我女兒,但也是你女兒!因為你是她媽,所以我相信你。我本來以為交給你沒問題的,你好歹知道點問題輕重,結果你就是這么處理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也比你什么都不做好!”
兩人互相罵了起來。也沒聽對方到底在說什么,都不講道理。這么多年的紛爭下來,反駁跟爭吵完全是條件反射。不第一時間進行反擊,就有種吃虧了的錯覺。于先生:“行了!說正事!”
吵了一陣后,于先生心情舒爽了,趙女士心情郁悶了。
于先生厲聲一喝:“行了!說正事!”
趙女士:“我呸!”
于先生說:“你倒是著急,把那對姓章的夫妻接上來,怎么就沒想過,去問問他們是怎么對你女兒的?你是體面了,這事兒就挑最輕松地做,然后甩甩手什么都不管,人家還要夸你大方,感激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趙女士吼道:“你現在是沒事兒找事兒是吧?”
于先生占了道理,嗓門反而小下去,從牙縫里擠出聲音:“這叫沒事兒?你去問問,姓章的一家是什么貨色。都是重男輕女的吸血鬼,章誦在高中的時候,就被逼著一面打工一面上課,去養他們家那個廢物兒子。好不容易上大學了,遠遠跑到a市,每個月還要給他們一萬塊錢的生活費。那孩子每天在外打工打得遍體鱗傷,就為了賺個學費,你知道嗎?你跟你家人在家里快活的時候,出去旅游瀟灑的時候,她大暑假頂著太陽在外面跑業務。你對她可是真好啊,還在她學校附近給她養父母準備好了房子,方便他們過來壓榨。你這是做媽嗎?我看你是她幾輩子的仇人吧!也沒哪個像你這么狠的!”
趙女士完全怔住:“我……你胡說什么!你編的吧?”
這一番話說出來,于先生簡直不要太爽。這么多年沒這么揚眉吐氣過,竟然能憋得趙煥無話可說。
他口水泛濫,接著指責道:“趙煥啊趙煥,你要是有問過章誦一句,就那么一句,問她這幾年過得好不好啊,有沒有受過什么委屈,說不定就沒這樣的事了。可是你問過了嗎?你沒有。你直接去把人家養父母接上來了,甚至都沒問她的想法。你做得是體面,一邊想要面子表示你的大度,一邊又不想要這個女兒。可不就去欺負老實人嗎?你這跟指著章誦的鼻子說,你是我的累贅是我的麻煩,你離我遠一點有什么差別?你這是人做的事嗎?!”
趙女士急于反駁,大聲道:“我不是!你別往我身上潑臟水!你又哪里做得好了?你問過嗎?”
“我問了啊!我沒問過我現在能知道這些事情嗎?”于先生問心無愧,言之鑿鑿:“你回答我,她到底是做錯了什么?她是你親生的女兒啊,在鄉下吃了幾十年苦,你怎么可以無動于衷鐵石心腸。她知道自己被你瞧不起,攢了多大的勇氣才去你家,想找你幫個忙,結果還被你兒子被你丈夫排擠欺負,又冷著心回來了。你想過她的感受嗎?你姓趙的是體面人家,你的禮貌,怎么沒見得教好你兒子跟女兒?感情那是踐踏章誦專用的是吧?”
趙女士那邊呼吸粗重,但是沒有再出聲。
于先生說到后面情緒激動,自己都沉迷了。
“你覺得這些事是我編的,我還覺得你作為一個媽,做到這份上,才像是編的。你偏心,沒關系。行吧,行。早些年你跟我做的錯事,我女兒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不值錢。可你這么想你就直說啊,你要是說了,我一個人也養得起。以后都不用你幫忙了,我會給她三百萬,讓她能安心讀書,剩下的時間去試試創業。你繼續守著你的家過吧。”
趙女士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整個人還帶著無盡的茫然。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想著想著委屈得哭了出來。
這都算什么事兒啊?怎么就全成她的錯了?
于協那王八蛋!根本就是趁她沒反應過來給她甩鍋,自己也就是個不負責任的王八蛋!跑去跟章誦賣賣好給點錢,就當自己是好爸爸了?
趙女士從通訊錄里點出秘書的號碼,捂著鼻子等對面接通。
“我讓你去給我找我女兒的養父母,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