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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息爭關掉電視, 躺著看了會兒書。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期間章誦竟然一次都沒來找過他。
面對這樣消息, 足以改變人生的重大事件,她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失態。仿佛只是在安靜等著一個無足輕重的結果。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真實的生活環境,他會以為章誦對這樣的未來沒有期待。
換做是他,能按捺得住嗎?
如果沒有所謂對親情的向往的話, 應該可以。
這女人是個狠人。于息爭心說。真不簡單。
當然他也不是故意吊著時間要折磨章誦,只是于父于母那邊,他一向很被動。當然,也可能是他私心的退縮。姓章的那幾個人是真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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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周六,于母終于回到a市,順路給他帶了點禮物。
她比于父要好很多,于父約好了跟他中午12點見面,已經打了兩次電話表示需要推遲時間。
于母姓趙。
她是一位保養得當的女士,加上生活節奏放松,看著只有三十出頭,哪怕她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
她生第一胎的時候其實就很年輕,不然也不會做出那么沖動輕狂的決定。她不常在于息爭的面前提起他父親,也不喜歡說自己的過往,可是從她的眼神和態度中,不難看出她其實頗感后悔。
“你爸來過了嗎?”趙女士看見屋內的擺設,又四面轉了一圈,問道:“你想要搬哪里去?去學校附近嗎?”
于息爭跟在她的后面,回道:“應該會選在那邊,短期內都比較方便。”而且房價穩定。
趙女士在沙發上選了一角坐下,于息爭去書房拿了打印出來的文件,坐到她正對面。
“你說的很重要的事就是這個對吧?”趙女士輕托著自己蓬松的發尾,說道:“這種事情的確應該早點讓你自己做的。你選的房子我會選時間去看,裝修就用自己舒服的風格吧,錢不夠的話,給你張姨打電話,我會轉給她。大學里少不掉一些應酬開支,你也不用過于節省。”
于息爭說:“不是因為這件事。”說著把文件遞了過去。
趙女士瞳孔一縮,上上下下又掃了一遍,然后抬起頭道:“你是在開玩笑吧?從小到大很少看你開玩笑。倒是現在,學了這本事。”
“這是真的。我跟您已經做過三次比對,確認無誤。”于息爭演練過很多次,現在平靜道:“我記得您說過,當初生我的時候,混亂中送到了一個不是很規范的衛生院里。至于您的親生孩子,我也找到了。她叫章誦,聯系方式我寫在了后面。”
趙女士看著他沒有說話,秀眉用力擰著,似乎怎么都想不清楚。
于息爭笑說:“或許這就是,我總不能讓你們滿意的原因。對不起。”
趙女士目光閃動。
她很想憤怒,感覺自己的情感受到了欺騙。也很想傷心,于息爭為什么要告訴她這件事情。可是仔細想想,卻發現她對自己兒子的感情一直如此匱乏,匱乏到讓她此刻充滿困惑。
她正想開口,門鈴再次響起。于息爭起身過去開門。
外面于父踢了踢鞋尖,在正要拖鞋的時候,被于息爭提醒,又穿著走了進來。
“你怎么現在才來!”趙女士“噌”得站起,剛才慌亂的心情無處發泄,正好全噴到于父身上:“你不是說你12點過來嗎?我才挑的三點,結果呢,你看看現在這時間!你能不能上點心?永遠都這么一副不正經的樣子!”
于父挑眉,不甘示弱道:“我跟我兒子約見面,遲到還是早來關你什么事?不想看見我你也可以離開!”
趙女士:“你跟你兒子約,一年能見幾次面?就這樣你也好意思遲到,遲到還兩手空手地過來。你以為你兒子是你那些隨便哄哄的女人?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是嗎?他……”
趙女士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下意識想轉去看于息爭,動作做到一半的時候又卡住了,局促地轉了回去。似乎有些懊惱。
于父不明所以,越過她走進去,嘀咕道:“搞什么東西。”
于息爭于是又把事情說了變。
剛開個頭,于父便大驚失色,第一反應是質問前妻:“你出軌?!”
趙女士怒火叢生:“我當時要是還知道出軌,也不會瞎了眼嫁給你這種人!”
于父望向于息爭:“那這是什么意思!”
于息爭抽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是當時醫院弄錯了。這是你們親生女兒的頭發。你們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拿去做鑒定。”
于父木然地接過,跟前妻一起陷入沉默。
兩人盯著袋子里的幾根頭發,似乎要看出朵花來。
于息爭嘆了口氣。
要他們家的人哭天喊地,或者真情表演,實在是太難了。每個人能按節奏讀完自己的劇情就算不錯。
于息爭商業夸贊一下章誦:“她是a大的學生。成績很好,能力也很出眾。雖然家庭條件差,但一直很有上進心。”
于父悶悶“嗯”了下:“這點倒是像我。成績好,有能力。”
趙女士冷笑:“你那兩個女兒哪個成才了?玩得倒挺瘋的。真拿注了水的學歷,當自己的真本事?”
于父:“你——”
于息爭加重聲音說:“這邊的房子,我就不住了。至于生活費。”
“不用!不需要。我們不缺你這點錢。”趙女士惱怒打斷道,“不是我說你什么意思啊!”
于息爭:“謝謝。”他還真……不想還。
他彎腰鞠躬表示感謝:“我要先去學校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幫上忙的話,請盡管開口。”
直到于息爭出了房子,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
于父后知后覺道:“他什么意思?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就用這么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