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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終于不再跟從前似地滑不溜手,隆慶帝很滿意,聲音比之前又更加溫和了一點:“你是個好的,朕心里知道,你起來罷,淑妃向來是喜歡你媳婦兒的,你媳婦兒會好好的?!?
意思就是,之前他若是不答應,去了淑妃宮里的衛安就不是好好的了。
隆慶帝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冷眼看著面前跪在地上的沈琛,過了片刻,才咳嗽了一聲,壓低了身子靠近了他,帶來了無限的壓力和威脅:“朕的耐心有限,你瞧瞧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不是該替朕做些什么?”這就是逼迫了,如果沈琛這回不答應的話……衛安!沈琛猛地抬頭看向了隆慶帝,仿佛是看進了隆慶帝的心里。隆慶帝面色冷淡,放大的瞳孔里全都是漠然:“朕要那個藥,就跟你要你的妻子的心情是一樣的,你心里知道罷?若是朕得不到……”這些日子沈琛的躲避,隆慶帝不是沒看在眼里,他心里心知肚明,沈琛是不想替他辦事。就算是林三少在其中說話,也沒有起到什么作用,對于一個想要身體好長壽的人來說,救命稻草比什么都重要。
沈琛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他知道隆慶帝怕是不會那么簡單的相信他的話和張真人做的戲,他也已經開始想法子了,卻還是低估了隆慶帝的決心和欲望。
原本是想要張真人假死的,可是隆慶帝卻派了親信大臣領著人寸步不離的守著他,眼都不錯,他實在沒辦法在其中做什么手腳,就耽誤了下來。以至于到現在進退兩難。今
天進宮以為只是收到一些威脅,沒想到隆慶帝卻早已經備好了鴻門宴。隆慶帝的身體已經被酒色財氣掏空了,哪怕是有張真人的神藥吃了下去,那也是暫時的,他現在威逼利誘一番做作下來,又已經有些氣喘吁吁。
可是面上他卻絲毫也沒有什么征兆,始終微笑著看著沈琛,有著莫大的自信。沈琛沉默了不過半響,才彎了腰恭敬的喊了一聲圣上。
圖窮匕見,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撕下了那層面具,不管是隆慶帝的故作慈愛還是沈琛從前的那些插科打諢,如今都已經尋不見蹤影。
隆慶帝咳嗽了一聲,有些譏誚的說:“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那些廢話朕就不跟你說了,你只要知道,藥配成的那天,就是你再見你媳婦兒的那天?!毖韵轮饩褪?,衛安得在宮里待到拿到藥的那一天了。沈琛許久沒有開腔說話,靜靜的跪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隆慶帝見狀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狠,就放緩了語氣嘆氣:“朕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你放心,淑妃喜歡那個丫頭呢,絕不會讓她受委屈的,等到你回來,朕保證會還你一個好好的妻子?!痹捳f到了這個份上,沈琛也沒有什么話好說,
他根本就已經沒有拒絕的資本,隆慶帝愿意忍到現在,讓他成功的成了親,為的不就是今天這一天嗎?
他一直靜靜的等著,一直沒有動作,忍耐著心里頭的欲望,為的無非就是這一天的時候,先叫沈琛嘗到甜頭,讓沈琛跟新婚的妻子柔情蜜意的過上兩天,然后在他們情濃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出手將衛安控制在手里,然后徹底叫沈琛措手不及,無法拒絕。
他一直小看了隆慶帝,以為他已經垂垂老矣,再也沒有當初的疑心,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一直都是那頭老虎,不同的是,從前他在打盹,等到發現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的時候,他仍舊亮出了他的爪子,告訴眾人,他是會吃人的,他還是那個為了地位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人。
他沉默了也不知道多久,才終于呼出了一口氣,仰起頭看著隆慶帝,不卑不亢的說:“圣上,在去找張真人之前,我還是想再見見衛安?!?
成親的第二天,就讓人被扣在宮里了,這是怎么都說不過去的,嫁給他也真是倒了大霉,隆慶帝心里有數,面上做出同情的模樣,很是理解的說:“應當的,應當的,朕知道你跟她感情好,她是你自己選的,你放心,也不過就是前后加起來半個月的事……只要你好好的替朕拿回東西來,就是你們相聚的那一天?!?
沈琛很是無奈的點頭,看起來毫無辦法,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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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 奸猾
隆慶帝便知道自己摸對了門,心里有些得意,沈琛再三推脫,他心里不是沒有猜疑,也不是不生氣,可是他都還是忍下來了,無非也就是為的這一天一擊必殺,果然現在把衛安握在手里了之后,沈琛就一句推脫的話也沒有了。
他咳嗽了一聲,看著沈琛說:“去吧,這些天也別擔心你媳婦兒,朕一定叫淑妃好好的養著她,白白胖胖的等你回來?!?
這話里有兩重意思,要是聽話,那就是白白胖胖的回來,要是不聽話,那還說什么?出來的自然就只是一具尸體了。
沈琛出了太極殿,面上的茫然盡數換成了陰沉,等到見到林淑妃的時候,面色也還不是很好看。
林淑妃卻也是一臉的驚異,見了他來請安,他說請她好好照顧衛安的時候,她還吃了一驚:“你說什么呢?這才成親幾天……”
可是他到底不傻,當即便反應過來了他的意思,忍不住便將后半句話咽進了肚子里,冷著臉點了點頭:“你放心吧,我知道了,一定不會叫她受什么委屈?!?
林淑妃聽懂的同時,衛安也聽懂了,她詫異的看了沈琛一眼,便迅速的平靜了下來,等到林淑妃讓出地方來給他們兩個說話,她才輕聲看著沈琛說:“你是不是要去給圣上取藥?”
讓她留在宮里,這不是合規矩的,稍微動動腦筋就知道是為什么,肯定是隆慶帝用她來逼迫沈琛去拿藥了。
只是這種行為,怎么看都顯得有些過分且落于下流了。
沈琛將她攬在懷里,力氣重得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閉上眼睛沉默了半響,才對衛安說:“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也太低估圣上了,安安,對不住……”
想到讓新婚的妻子成親才第二天就落入這樣的境地,他心里頭的難受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來,險些將他沉沒在其中。
衛安輕輕的拍他的背,反倒是比他要看得開的多:“圣上是太急了,想必王爺殺人的舉動雖然推在了世子身上,可是還是叫他起了疑心,他本來就對這個神藥垂涎欲滴,能做出這種事來,也不稀奇?!?
沈琛悶悶的抱著她,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過了許久,才低聲嘆了一聲:“我原本還以為最后能保全所有人,可是現在看來,是妄想了?!?
是他著相了,以為這天下的事都能按照他的想法來走,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算計清楚的,以至于這回吃了這么大的虧。
他忍不住,對著衛安的臉,低聲又說了一聲對不起。
原本明天就是回門的時間的,可是現在哪里還能回門,現在連宮門都出不了,他讓衛安困在了這里,實在是心里不好過。
衛安搖了搖頭,反手摟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胸口,低聲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啊,既然是夫妻,自然就該同甘共苦……”
“只是,你真的打算去給他找藥嗎?”衛安抬起頭來,有些擔心的道:“你要是真的拿了,那王爺不會管你的苦衷,只會覺得你果然是靠不住,畢竟第一次的藥就是你給的圣上,才鬧出了圣上的貪心不足……”
沈琛吻了吻她的頭發,想了想便謹慎的說:“我要出去先跟林三少商量商量,實在沒有法子……先讓張真人湊合湊合……”
當然,這也不現實,隆慶帝畢竟找了那么多的所為神醫在宮里呢,專門研究這個藥方,要是張真人真給普通的東西,那他們也不是白養著吃干飯的。
不過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沈琛并沒有太過心急,畢竟這件事,不能再瞞著臨江王,總要跟臨江王通通氣的。
他將沈琛壓在自己胸口好一陣,才保證似地跟她說:“安安,委屈你幾天,等過幾天,我便來接你回去?!?
衛安便微笑起來:“好啊。”
她始終是相信沈琛的,因為經歷過生死,所以這些事對她來說根本不是什么太難的事,她不是菟絲花,有人依附便會放棄自我,她有保全自己的本事。
連林淑妃也為衛安的鎮定自若感到吃驚,等到沈琛再三的求她幫忙照顧衛安再走了的時候,她看著目送著沈琛的背影消失而仍舊微笑著的衛安,便實在忍不住問她:“你不怕嗎?”
留在宮里就是人質,只要沈琛做的不好,那衛安可能就沒命出去了。
就算是她是淑妃,在這一件事傷,也未必能勸得住隆慶帝的,這一點衛安應該很清楚。
可是就算是這么殘酷的環境,她居然也安之若素,半點不安和委屈都沒有漏出來,也沒有對沈琛的抱怨和不滿,這實在是太難得了。
衛安搖了搖頭,轉頭看向林淑妃睜大眼睛,真心誠意的說:“怕啊,可是比起害怕來,我更多的是擔心沈琛回去以后,會受到怎樣的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