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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秦三夫人一開口就顛倒黑白,把她不肯去說合沈琛衛安向臨江王妃低頭的事說成沈琛衛安不孝順,因為以前臨江王府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便這么絕情,真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攛掇了沈琛和衛安呢。
秦三夫人見她急了,自己不緊不慢的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花廳里坐著的眾人,陰陽怪氣的譏諷說:“難道不是嗎?我剛才說了什么?我不過是說,侯爺和夫人要是有心的話,去給病重的王妃磕個頭,我說錯什么了嗎?夫人何至于這么陰陽怪氣的諷刺人?”
眾人都愣住了,沒料到這剛成親第二天,還能出這么大的事,便都有些尷尬,回過神來以后開始兩邊打著圓場。
秦家的夫人們得了鼓舞,一個個的都開始附和訴苦起來,都是說王妃如今如何的可憐,再深的仇怨也該煙消云散了云云,平安侯夫人怒極,卻跟梅夫人兩個人勢單力薄,跟這些胡攪蠻纏的人也說不清道理,便都有些煩躁。
正好在這個時候,衛安和瑜側妃進來了。
眾人便都起身見禮,瑜側妃很和善,叫眾人都起來了,才有些好奇的問:“還沒走近呢,便聽見夫人們爭吵了,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這是我們家的大喜日子,若是我們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還請金冠說,可不要傷了和氣才好啊。”
瑜側妃這么一說話,秦三夫人便將之前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完全把自己說成弱勢有理的一方,看了衛安一眼便直勾勾的問衛安:“難道夫人不覺得該去給王妃磕頭?王妃可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王妃!”
瑜側妃皺了皺眉頭立即又不著痕跡的松開了,聲音一如既往的很溫和:“這…我們王爺已經吩咐過了,不必去打擾王妃養病……”
“那是王爺的事,做不做,那就又是小輩的心意了。正如您所說,現在王妃都病成這個樣了,磕個頭能影響到哪兒去?”秦三夫人也是沒法子,她現在被推出來,只好先看看能不能叫衛安低頭。
眾人都有些擔心衛安,平安侯夫人更是咳嗽了一聲:“何必為難一個新婦?她剛嫁進來,當然是凡事都聽上頭長輩們的吩咐……”
衛安并沒有躲閃,迎著她看過來的眼神,很不解的問她:“三夫人,恕我無禮,多問一聲,您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手伸的太長?”
秦三夫人變了臉,冷淡的看著她:“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手伸的太長,我只知道…什么叫做忤逆長輩,什么叫做膽大妄為。”
“膽大妄為?”衛安冷笑了一聲:“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膽大妄為,請秦三夫人給我指教指教,我做了什么膽大妄為的事?”
她站起來,面色平靜卻絲毫不讓的道:“我嫁進來也才一天,我不知道其他道理,只知道凡事都該聽從長輩安排,既然我公公吩咐了我,叫我不要打擾王妃清靜,我便沒有去打擾王妃清靜,這于我而言,是聽從長輩的順從,可是在秦三夫人看來,卻成了我忤逆長輩,請問我忤逆了誰?到底是誰忤逆了長輩?是我,還是秦三夫人不把我公公的吩咐放在眼里,盛氣凌人,來我王府對于王府的事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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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 厲害
秦三夫人這么厲害的人,在衛安跟前也自覺被逼得幾乎有些狼狽,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踉蹌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在身后妯娌的攙扶下才算是沒有太丟人。
衛安說的這番話鋒利無比,字字句句都好像是帶著血的利刃,在盛京的圈子里混,誰不帶一張面具,哪怕是再厭惡的人站在你身邊,也要帶著笑臉好好的敷衍,就是生怕會被人說上一句這人不好相處,盛氣凌人,以后會失去了在這個圈子混的資格。
可是這大家都約定俗成的規矩,在衛安眼里卻根本不是問題,偏偏這人還就是執拗的厲害,她雖然總是做些出乎人意料又不符合眾人價值觀的事,可是偏偏她現在身份擺在這里,大家就是再不喜歡她這太過直白的個性,也不得不委屈著自己迎合她。
她這些年的臉皮一直維持的很好,雖然名聲沒有跟梅夫人一樣美名遠揚,可是卻也絕對不算是壞。
這些她苦心孤詣維持的東西,卻在一夕之間就被衛安打的粉碎了。
衛安這個人,跟其他的貴女都不一樣,別人總是顧及各種關系和臉面,可是唯有她,她什么都不顧,什么都豁的出去。
秦三夫人沒有她那么豁的出去,她退后了一步,勉強搖頭說:“我不是那個意思,王府的家事哪里有別人插手的余地?我們也不過是因為是王妃的娘家人,所以心疼王妃的遭遇罷了,你們畢竟是小輩……”
“我們的確是小輩,所以聽從長輩的吩咐是我們理當做的。”衛安毫不遲疑的接過話頭,略顯冷淡的看著秦三夫人,分毫不讓的道:“您的確是王妃的娘家人,難道您的意思是,王爺不如你們掛心王妃的病情,不如你們擔心王妃么?”
這個高帽子誰帶的起?秦三夫人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含血噴人?!”
她們現在籌謀著要是王妃不成了,就繼續往王府里送一個姑娘,來維持秦家跟臨江王府的關系,要是真的被衛安坐實了指責臨江王的罪名,那臨江王以后怎么看她們秦家!?
瑜側妃坐在上首,被這場戲看的有些嘆為觀止,她一直都知道衛安是個難對付的姑娘,可是卻并沒有直面過這個厲害的人,現在親眼見到了,她才知道,衛安果然是名不虛傳。
這的確是個能夠叫人無所遁形自慚形穢的對手,要是她站在自己這邊的時候,真是叫人極為放松的一件事啊。
秦三夫人到底是支撐不住,偃旗息鼓,提前帶著秦家的人走了。
平安侯夫人便笑著跟衛安說:“真是,虧的你會說,若是換做我們這等嘴笨的,只怕一個挑撥別人家事的罪名就扣下來了。”
瑜側妃在旁邊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頭:“秦三夫人也是有些失了分寸了,不過她也是太擔心王妃罷了,這也是我做的不夠的緣故,還請各位夫人們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計較今天王府的招待不周。”
眾人自然都急忙說著沒關系的場面話,瑜側妃很滿意今天的成果,對著衛安便難免更加和顏悅色了一點兒:“怪道人家都說,娶妻要看家呢,瞧瞧老太太養大的姑娘就是不一樣,娶回來便能撐起一個家……”
平安侯夫人這個時候可不會吝惜說夸贊衛安的話:“可不是,一個家里,最怕的便是自己內里斗起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樣分出個第一第二來?”
這就是在說秦家夫人不懂事了,瑜側妃微笑搖頭嘆氣:“唉,誰說不是呢。”
這次的會面叫瑜側妃很是滿意,一來叫眾人都看到了自己跟衛安的同仇敵愾,側面烘托了她溫婉賢德的名聲,二來叫秦三夫人在這么多人跟前被衛安下了臉面……
“真是想一想便覺得痛快。”瑜側妃將熱帕子從臉上取下來,交給旁邊等著的彭嬤嬤,眼睛有些紅紅的:“沈琛自己是個石頭,可是沒想到娶得倒是個八面玲瓏會做人的。”
彭嬤嬤急忙給她送上了一杯花茶,見她這么說便笑著附和了幾句:“可不是么,這個姑娘真是叫人又愛又恨的,從前聽說她極厲害,還以為是個多刻薄的人,可是沒料到竟然是個這么和善的人,昨兒那席話,說的真是叫人喜歡的緊……本來以為真是個和善人了,今天對付起秦三夫人來,又叫人看著便害怕……”
這熱可真是難以琢磨,叫人害怕又忌諱。
可是說實話,若是這樣的人是自己的盟友,那還真的是一件極為叫人舒服且放心的事情,就像是這一次,不著痕跡的就把人家秦三夫人給打回去了,讓秦三夫人滿肚子的火都發不出來。
這么多年了,在秦家的人跟前,瑜側妃和她身邊的人還從來沒有跟這一次這樣揚眉吐氣過,在以前對上秦家,她們都只有忍氣吞聲的份兒。
瑜側妃笑了笑,喝了口茶,慢慢的將茶放下了,輕聲吩咐彭嬤嬤:“我們不是新得了些茶葉嗎?那都是好東西,你送些去給她,然后跟她說,晚上便在聽宣堂用飯,請她們夫妻倆都早些到。”
她要趁機跟他們處好這關系,以后的事才能進展的更加順利,她還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沈琛的時候呢。
彭嬤嬤知道自己主子的意思,急忙答應:“是,我這就去告訴侯爺和夫人。”她頓了頓,又問瑜側妃:“側妃您看,若是秦家的人改了策略,來拉攏侯爺和夫人,她們會不會又變了風向呢?”
這也是不一定的事啊,畢竟雖然王妃跟她們是血海深仇解不開了,可是問題是,王妃生的世子現在跟沈琛的關系可好的不能再好了啊,說不得要是秦家抓住這條繩子攀上去,沈琛就會心軟呢?
瑜側妃吹了口氣,看著茶里的煙一點點升起來,忽而冷笑了一聲:“那就不要讓她們抓住這根繩子,秦家的人想打她的主意,能想什么法子?那我們就叫這些法子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