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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林三少的時候終于少見的收起了自己常見的戲謔之色,輕聲道:“我沒有母親,這門親事除了我自己,沒有人會希望能順利,所以我只能事事親力親為。”
這話說的是真的,林三少當然知道,就像是剛才他們討論的那樣,臨江王覺得衛安太厲害,始終覺得這不是個合適的妻子的人選,而鄭王恐怕心里也會擔憂衛安嫁過去不好過,說到底,這門親事,始終是沈琛自己最堅持。
他懂這種孤立無援的處境該有多么的艱難,忍不住便抿了抿唇:“你也太小心了,事情未必就會到這個份上,現在王妃不是已經不能使壞了嗎?王爺,王爺他總是盼著你好的。”
未必就真的會出手毀掉這樁婚事的。
沈琛笑著搖了搖頭,眼里卻殊無笑意:“我賭不起,林三,咱們不是外人,我不瞞著你,你應當知道,我這一路過來不容易,我很少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安安正好是其中之一,我知道父王未必會真的因為那點不喜歡就出手毀掉這樁婚事,可是我賭不起了,不管是徐家還是父王或是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我的婚事在即,只要這次的八字合過之后在祠堂供上三天,我就能順利和安安成親,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不想在這最后一步傷栽跟頭,最后落得雞飛蛋打的下場,你明白么?”
林三少自然是明白的,他嘆息著掰住沈琛的肩膀將他往后轉,出去拿了藥進來熟練的給他上藥:“我明白歸明白,可是你自己也要明白自己的情況,別最后親事是成了,自己的命卻沒了,弄得連帶他人也跟著受累。”
他說的他人指的當然就是衛安了。
沈琛笑起來,半點也沒有因為他的不中聽的話而生氣:“你得了吧,我知道你那點心思,你放心吧,有我在,就不會叫她再受委屈。我是知道自己的身體的,這趟報國寺去的值當,你看看,還給你拐回來一個媳婦兒。”
林三少又忍不住想要罵他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外頭就有人通知說宮里來了傳召,讓他進宮去面圣。
沈琛喊住他,想了想就說:“這趟去應當是淑妃娘娘和圣上聽說了你要求親的消息,傳你進去的。你大可不必提起我,省的引起圣上的疑心,惹來更多無畏的揣測,免得中途生變。若是圣上讓你再來催促我張真人的事的話……”
林三少挑眉,見他似乎覺得這件事有些沉重,便道:“我知道了,張真人的病不是還沒好嗎?到時候我親自跑一趟,也會是這個結果。”
他是隆慶帝墓前最信任的人了,他說的話,隆慶帝是聽的進去的。
沈琛輕松了一些,坐在圈椅里只覺得疲倦:“好樣的,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了,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等到林三少走了,漢帛才慢吞吞的蹭進來,欲言又止的看著沈琛,一副想說什么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沈琛知道他是在猶豫什么,玉清的哥哥的事叫玉清知道了,玉清雖然惱恨哥哥不成器,可是到底還是想留他一條性命的,所以就求到了漢帛這里。
他看了漢帛一眼,漢帛便狗腿的上來替他把茶給倒好了,見沈琛噙著一抹笑看向自己,又忍不住撓了撓頭:“侯爺,我想問問您,您打算怎么處置玉清的哥哥啊?”
沈琛瞥他一眼,無動于衷的坐著:“他明知女子的這些東西給了旁人是多大的隱患,卻仍舊把東西給別人了,若是說他不知這其中有詐,我是不信的。”
漢帛自己也不信,他撓了撓頭很是苦惱:“我也覺得這個人壞透了,可偏偏他是玉清哥哥,又是我查出來的這件事,您若是真把他弄死了,那我以后跟玉清怎么辦啊?”
沈琛就忍不住笑了:“這才多久,就心心念念未來媳婦兒了?”
漢帛很不好意思:“這也沒辦法嘛……就跟您緊張郡主,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嗎?您想想,我就怕玉清扛不住,以后要是真的因為這件事……”
“知道了。”沈琛決定不再逗他:“玉清是郡主跟前貼身的丫頭,她早跟我說了,這個人可以不殺,可是留在京城卻是再不能的了,得防著他拿著玉清這層關系再來找麻煩,這件事我現在就交給你去辦,你把人給弄走,弄到哪里去我不管,讓他好好活著就是了,以后永遠都不能出現在京城,他若是知趣,再過是三五十年,我或許會讓你們把他當成親戚走動,提攜他的子孫也不是不能,可是他若是仍舊還有壞心,我就不會容他第二次了。”
漢帛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沈琛是絕不會放過玉清的哥哥了,沒料到沈琛最后卻只是輕拿輕放,不由得就跳了起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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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 放過
等到下午的時候,趁著沈琛去定北侯府瞧衛安的功夫,漢帛也跟著過去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他跟玉清訂親的事,他又是沈琛跟前當紅的隨從,定北侯府的人都很給他面子,他說要見玉清,很快藍禾便進去將玉清帶回家里了。
林躍跟他成了連襟,忍不住就取笑他:“小子可真是賊精賊精的,這還沒成親戚呢,就把我們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漢帛瞪了他一眼:“你媳婦兒都娶上了,自然不懂我的心,我這要見一面哪兒那么簡單啊?難者呢。”
說的藍禾忍不住笑,拉著林躍出去,將正廳留給他們談話。
林躍出了門還在搖頭:“漢帛也的確是個癡情的了,看來這回事情是又成了。”他看著藍禾嘆了口氣:“可我就是覺得玉清那個哥哥不是個好人,從前你們只是名義上的姐妹,現在卻當著老太太的面結了干親的,玉清就真的成了你我的妹妹,以后要是玉清的那個哥哥還來找麻煩,我們家也跟著是一堆麻煩啊。”
藍禾皺皺眉搖頭:“我問過玉清的意思了,她自己不好意思去求姑娘,覺得對不起姑娘,她哥哥做下這種事,她心里難受得跟什么似地,恐怕最近都沒睡好…她也說了,以后不管他,權當沒有這個哥哥,只求他活著就行。我看侯爺是個聰明人,絕不會再讓他興風作浪的。”
漢帛也正跟玉清說這件事:“侯爺說郡主早就跟他知會過了,不能殺你哥哥……”
玉清沒有想到衛安還會愿意替他說話,眼睛含淚的搖了搖頭:“姑娘對我太好了…我對不住她……”
這件事可輕可重,要不是衛安自己警覺和沈琛早有防備,那這件事就會影響衛安的名聲,甚至于很可能會影響衛安的婚事。
這東西還是從她手里漏出去的……
漢帛知道她的意思,頓了頓見玉清還是哭,便嚴肅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事說到底是你哥哥得了人家的銀子居心叵測,不關你的事,你該做的,是應當更加仔細的服侍你們姑娘,你們不僅僅是主仆…玉清,你現在也有親戚了,你看看藍禾她們,她們待你不好嗎?”
當然是好的,藍禾的母親初時或許是沖著衛安的喜愛和老太太的高看一眼所以殷勤,可是這些日子接觸下來,藍禾的母親對她是真的溫柔體貼,她自小就處在父母不愛的環境下長大,還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只覺得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她有些明白了,怔怔的點了點頭,很快又笑起來:“我知道了,你說的對,姑娘沒有因為這件事怪我,是因為相信我不會故意做這樣的事,姑娘既然信任我,我就更該好好的服侍她,還有,我既然求的原本就只是讓他活著,那現在心愿得成,就不欠他什么了。我有更值得依靠的親人了……”
漢帛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傻姑娘,平常郡主說你最溫柔體貼了,可是我看你是太傻了,凡事都只會為別人想。”
玉清羞紅了臉,垂著頭有些茫然的想,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郡主每每見了沈琛都要臉紅了,原來被心愛的人這樣溫柔對待,心里是這樣的感覺。
衛安正跟沈琛在一起說話,沈琛這次傷的不輕,卻還是跑去報國寺,連衛老太太知道了都連聲說他是在胡鬧,卻又忍不住稱贊他有心。
大家當然都知道他這么堅持跑去報國寺是為了什么,三夫人和二夫人都感嘆說沈琛有這份心也是好的,省的事情再出什么岔子。
衛安抱怨了他兩句,就問他傷勢有沒有反復。
就算是坐馬車出城,一天時間也不是好玩的事,普通人坐尚且要筋疲力盡,何況沈琛原本還重傷了一場。
沈琛笑著搖了搖頭,很輕松的抬了抬手給衛安看:“沒事,好著呢,就是不親自跑一趟不放心,我心里有分寸,你別擔心。”
擔心也沒法子,衛安知道他,平時什么話都好說,可是一旦決定了要做的事,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何況現在都已經好好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