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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王大笑起來,將寶哥兒舉過頭頂,逗得寶哥兒笑的開心的很:“他敢!我瞧瞧他有幾個膽子。”
遠在皇宮里的氣憤卻沒有那么好了,沈琛這回回來,隆慶帝先迫不及待的問了他那位老神仙張真人的傷情,很氣憤的道:“從前看著徐家倒不錯,徐安英勤勤懇懇,政事上頭也算得上是用心了,可是沒料到臨老在兒女教養上頭卻這么不堪,都教出了些什么東西?!”
沈琛立著沒動,說到底,隆慶帝生氣不是因為徐安英算計人的手段不堪,真正叫他惱怒的,是因為徐安英的兒子得罪了張真人,弄得原本有些眉目的那些神藥沒有了罷了。
隆慶帝雖然之前聽沈琛說過,這個藥再也配不出來,可是內心里卻始終是存了希望的,他用了這個藥以后身體恢復了極多,晚上再也不必每晚起來七八次,因此對于這個藥極為推崇,一直都在催著沈琛去尋找張真人。
沒有人不喜歡長壽,更沒人會嫌自己命太長,隆慶帝表現出來的對于這神藥的渴望早就已經讓沈琛意識到了威脅。
這個藥是真的配不出來了,可是他看隆慶帝幾乎想要下旨搜尋張真人的蹤跡的時候就知道,隆慶帝是絕不可能放棄這個神藥的,他不會相信配不出來這種話,像他說的,張真人要什么藥,只管說,他自然會下旨去尋,不信尋不到,只要張真人能配的出來就行。
沈琛拒絕過的,可是隆慶帝卻少見的發了怒,他便知道,這個事情又是一樁麻煩。
他正在發愁怎么才能打消隆慶帝的這個念頭又不傷和氣-----張真人早就說過了,許多事都是有定數的,私自給這樣的藥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事,是不可能再給配的,可是隆慶帝偏偏又品嘗到了好處,催逼得越發的急,要是處理不好,那隆慶帝還真的可能趁著這最后的一段時間把他們給弄的灰頭土臉。
誰知道瞌睡就送了枕頭,他為了躲避隆慶帝咄咄逼人的催逼去了房山,沒想到后來林三少查到了這回寶哥兒的事是徐家的手筆,他便立即想到了這個禍水東引的法子。
果然,知道了徐大老爺弄傷了張真人之后,一直對這件事都裝聾作啞的隆慶帝立時就變得惱羞成怒了起來,氣急敗壞的大罵了徐安英一通不說,連殺了徐大老爺的心都有了,連夜讓地方官員將徐大老爺押解進京。
現在隆慶帝看著沈琛,面上很是期待:“阿琛,你多替朕勸勸張真人,這些不識好歹的東西,朕一定會好好收拾他們,好叫他們知道知道厲害,你叫張真人千萬別跟這些蠢貨一般計較,好好的養傷,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開口就是了。”
沈琛的眼神一瞬之間就有些復雜,他哪里沒有察覺到隆慶帝的用心,這個藥真的是給錯了,現在隆慶帝已經起了心,事情就難辦了。
他知道臨江王為了這一天已經等了多久,要是事情真的再因為隆慶帝的心意而起變化,那一場干戈恐怕是免不了的……
他應了一聲是,很是憂心的搖頭道:“只是,張真人病的極重……”他見隆慶帝顯然情緒又更暴躁了一些,頓了頓才接著把之前的話給說完:“恐怕是不好了。”
隆慶帝沒料到已經病的重到了這個地步,立即便質問道:“怎么會病的這么重!?不是說只是砸了一下頭嗎?!那幫太醫瞧了沒有?!”
沈琛有些膩味,隆慶帝為了自己的藥,已經派了三哥太醫奔赴徐家老家,專門去給張真人看病,隨同的還有十名錦衣衛。
這根本就不是去瞧病的,而是去逮著時機就抓人的。
他嘆了口氣,道:“正好砸中的就是頭,出了許多血,聽說當天就已經傷的人事不省了,過了好些天才醒了,現在還不能說話…這兩天我也沒收到消息,不知道怎么樣了,可是料想情況也不是太好……”
隆慶帝越發的氣怒:“這幫混球!真是該殺!”
徐家犯了他的大忌,如今又動了不能動的人,對于隆慶帝來說,徐安英還能值得留一留,可是徐大老爺就真的是死不足惜了。
基調已經定了下來,沈琛也就不擔心之后的處置了,他跟隆慶帝又稟報了這次房山的進展,唐三同如今已經進京入了刑部大牢了。
隆慶帝沒心思管這攤子事,事實上他只關心自己的藥還能不能配得到。
誰不想活的長長久久的啊?這潑天的富貴是他的,只要他能活著,就沒別人的份,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當時真的命不久矣的時候,總是替自己替別人都把后路想的很齊全了,可是等到事情一有轉機,人的劣根性就顯現出來了,他們總是不喜歡付出太多代價的。
他現在就不是那么想把這個位子讓給別人了,但凡是他能多活十年,這個位子就還是他的,還是他的子孫的。如果能給自己人的話,為什么要給別人呢?
這里頭的相差可是天差地別的大啊。
他很是敷衍的擺了擺手,示意沈琛自己已經知道了,見沈琛皺著眉頭很低落的樣子,這才想起來之前鄭王府出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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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懷疑
他倒是忘了,鄭王府可是沈琛的岳家,而沈琛對衛安是十分上心的,為了衛安可算是什么都能做的了,鄭王的面子可以不給,可是沈琛的情緒卻不能不顧,他咳嗽了一聲,主動說起了這回寶哥兒被人算計的事:“這件事也是徐家鬧出來的幺蛾子,真是什么事都被他們家給趕上了!都養了些什么妖魔鬼怪,這件事朕一定會替你岳父作主的,已經交由錦衣衛去審了,到時候若真是審出來跟徐安英有牽扯,你放心,就是他,朕也不給面子!”
沈琛便很感激的說了一番感謝的話,見隆慶帝還是留著自己不叫走,便委婉的提醒他:“圣上,過些天就是臣的婚期了……”
隆慶帝這才醒悟過來,人家論理來說早該在家操辦婚禮了,是他自己答應了讓他們在平西侯府成婚,后來又改了主意讓他們回臨江王府去的,現在又讓沈琛去房山離開了這么好一陣子,的確該叫人家回去準備準備了。
他想起這茬兒來,便神情微妙的笑了笑,抬手在沈琛肩膀上拍了拍:“阿琛,提起這件事,朕倒是想起來了,你未來媳婦兒,可也是個不好相處的啊,將來只怕婆媳之間……”
這也是隆慶帝之前為了磋磨沈琛,逼著沈琛去給他弄張真人配的藥所以做的決定,現在又舊事重提,意思就是要沈琛自己上心,那個神藥,他還是要的。
沈琛也很上道:“圣上,您既然知道,可千萬就別叫我們一直在臨江王府住了,您是知道的,我跟王妃關系不怎么好,既然關系不好,王妃連我都尚且厭煩,何況是我的媳婦兒呢?”
“你既然知道,那還不快些討好討好你舅舅?要知道,你舅舅可比你父王靠的住的多了!”隆慶帝笑了一聲,玩笑似地敲了沈琛一個栗子:“你舅舅從小就疼你。”
他嘴里的舅舅自然指的是他自己,他是在隱晦的提醒沈琛,要是能找到張真人配藥,他能多活些年,對沈琛的好處比臨江王上位要多的多。
這說不得也不是假話,要知道,臨江王妃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對沈琛和衛安也是很厭惡的,隆慶帝很有自信,覺得沈琛應該看得清楚形勢。
打了一個巴掌,自然也該給個甜棗,隆慶帝又笑道:“對了,淑妃說看著壽寧長大,對她很是喜歡,她出嫁,也該有點表示,因此打算給她一對白玉如意來壓箱,作為頭一抬嫁妝。”
現在中空空懸,林淑妃就是后宮事實上的主人,她賞賜的東西意義是非凡的,得她的青睞,不管是誰總得跟著看看風向。
這又是示好的意思了,沈琛面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來,急忙俯下身去拱了拱手:“多謝圣上。”
“跟你舅舅客氣什么?”隆慶帝笑著擺了擺手:“只要你能好好的,朕什么都是舍得給你的。”
等到出了宮門,撲面而來的熱氣便叫沈琛忍不住為之一滯,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閉了閉眼睛忍住眩暈,朝著雪松招了招手。
雪松飛快的就過來了,見沈琛神情不虞,知道恐怕是進展不大順利,便問他:“侯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琛搖了搖頭,看了他一眼,吩咐他:“你先去鄭王府一趟,跟王爺說一聲,我要晚些再過去了。請郡主稍微等我一等。”
他得先去臨江王府一趟。
雪松很少見沈琛露出這副表情來,知道事情不好,也不廢話,應了是以后轉身便走了,沈琛就領著漢帛先回臨江王府。
漢帛自然也看出沈琛心情不好了,他是個機靈的,想了想就把玉清的事情跟沈琛說了,他每次說起關于衛安的事的時候,沈琛總是會格外關注一點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