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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多的是機會慢慢的折騰她弄死她。
燭火噼啪爆出一聲響,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便仍舊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這個時候了,施太醫也該回來了才是,難道是被留在了王府?
可是施太醫說過了,他今天有八成的把握,就是在下手之后世子的病情不會立即就惡化,而是在他走后才慢慢的衰弱咽氣…
怎么一去就這么久?
他站了起來有些不大肯定的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夜色,忽而聽見了一聲門響,便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望向門口。
施老娘也早已經拋下了手里的活計,站了起來殷殷的朝著門口看去,直到看見施太醫的身影在門口出現,她的嘴角才現出了一絲笑意,急忙站了起來往外迎:“吃過飯了沒有?怎么今天弄得這么晚才回來?可是出了什么事?”
這世上原本沒有天成的惡人,哪怕是有,對待父母子女,多也是還懷著一份特殊的情感的,施老娘嘴巴不饒人,苦日子過的久了,又對兒子有一種霸道的占有欲,因此對媳婦兒極為苛待,處處數落,可是她對自己的兒子卻是真心實意的好,噓寒問暖無所不至。
施太醫心里也對此心知肚明,聽見母親這么問,眼里一酸險些就掉下淚來,很勉強才忍住了,對著母親搖了搖頭,盡量的保持住自己的語氣:“都吃過了,好著呢,就是王爺家里的小世子病情忽然有些反復,所以我才留的久了一些,您老就不用擔心了……”
施太太嘖了一聲,抱著雙臂對施老娘說:“你看見了吧?我說的話你總是一句也不信,總覺得我會騙你害你兒子似地,你看看,這不是好端端的回來了么?他是在做大事,你卻總這樣,難道兒子大了,你還能罷她拴在褲腰帶上不成?”
她對著施老娘是很不客氣的,施老娘就瞪了她一眼,罵了一聲:“你這個敗家精!我兒子辛辛苦苦的早出晚歸,爭得一份家業,都被你給揮霍光了!還不快去灶上熱熱飯菜!男人這么晚才回來,你也不說心疼,什么都不做,杵在那里像是一根木頭樁子……”
施太太越發的憤怒,這都說了好幾天了,會請個幫工來家里,她還等著呢,就是施老娘死活不肯,說是都還做的動,沒那么多講究,非得攔著不讓請,現在又來指使她,她哼了一聲,甩甩手懶得理會這個難伺候的婆婆了:“您既然不肯請人,那就您自己來做啊,反正您是什么都能來得的,做什么都是一把好手不是?我們笨手笨腳的,待會兒做出來,又要被您說這個不好那個不是,還是您自己勞累勞累罷,別人誰替得了您吶?!”
施老娘眉頭一豎就要發火,還是施太醫精疲力盡的拉住了,看一眼妻子,再看一眼老娘,他語氣異常的低沉:“好了,不要再鬧了,我剛吃過回來的,不餓,里頭貴客來了沒有?”
提起貴客,施老娘的語氣也沒好到哪兒去:“早來了,茶水和點心不要錢似地,送了三四回進去…”
她對于這些來他們家里混吃混喝的人一向沒有好印象,總覺得他們是故意來岢敗她們家的,都不是好人。施太醫說他是貴客,可是她也沒見這些人上門帶過什么禮物來的,這樣的人算什么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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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 低頭
施太醫緊皺的眉頭略微松了松,哦了一聲,站住了腳提醒自己的妻子:“母親人老了,以往她有什么不是的,你也別總記在心里,她畢竟年紀大了,你多多讓讓她。”
施太太咬了咬唇,覺得丈夫說這個話心里沒有良心,誰誠心想當個不孝順被人戳脊梁骨的啊?可是也要婆婆稍微過得去不是?
她嫁過來到現在,婆婆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說她能吃,不讓她上桌吃飯,一餐只叫她吃兩個紅薯,讓她做個不停,前些年日子難過的時候,還趕她去給人家織布……
而好不容易等到丈夫進了太醫院,日子漸漸的好起來,婆婆也絲毫不放過她,還是讓她忙里忙外做個不停,就像是在抽打一個陀螺,不肯讓她有片刻的安寧,最可惡的是,一面罵她不能生,一面又不許丈夫跟她親近…
施太太委屈的厲害,嘖了一聲忍不住嗤笑:“這話說的,好似這么多年來受委屈的不是我罷了,你家老太太多難伺候,你自己心里沒個數,擔心她受我的欺負?你還不如擔心擔心我什么時候被磋磨死被氣死罷!”
這話說的倒是也不盡然是錯的,施太醫對自己的母親的性子心里有數,見施老娘眉毛倒豎就要罵人,便拉住母親道:“您也消停些罷,以后有什么事,就慢慢說,別總鬧得沸反盈天的。”
又低聲拉住了要走的施太太,鄭重其事的告訴她:“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手里還有一些銀子?”
施太太點了點頭,狐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么大半夜的提起這個來。
施太醫便耐心細致的告訴了她銀子藏匿的地點,而后就道:“這些銀子,滿打滿算的,夠你們生活一輩子了,以后你拿著這筆銀子,我也不圖你替我守著,也不圖別的什么,你要是愿意改嫁,那也盡可以去,只是有一樣,我要求你,求你看在夫妻這么多年的份上,答應我。”
施太太被這番話說的目瞪口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為什么丈夫忽然就說的這么嚴重,不由得道:“你…”
施太醫卻攥住了她的手,死死的攥了半天,直到施太太痛的驚呼了一聲,才又重新松開握了握,壓低聲音道:“我犯了事,以后會怎么樣還不知道,只有這筆銀子是能給你們的了,求你了,看在夫妻這么多年的份上,也看在我對你還算過得去的份上,少跟我娘計較,好好的讓她老人家過完之后的日子!”
他說完,便放開了施太太的手,猛地往正堂去了。
正堂的簾子掀開,他一眼就看見了正皺著眉頭聽動靜的董成器,勉強綻開笑容喊了一聲董大人。
董成器狐疑的打量他一遍,問他:“你剛才在外頭嘀嘀咕咕的說些什么?怎么這么久才進來?”
施太醫嘆了口氣,面上露出沉痛的表情來:“我是在跟他們交代后事,免得到時候我完了,她們婦道人家心里發慌,不知道該怎么辦。”
董成器的右眼皮就重重的跳了跳,警覺的看著他立即問:“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交代后事?!”
他帶了很多人來,雖然為了早知道消息冒險來了,可是退路卻是想好了的,現在聽見施太醫這么說,雖然心里驚慌惱怒,可是更多的卻還是在想著如何能更加完美的脫身。
施太醫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苦笑了一聲低頭看著地面,冷冷的道:“他們都知道了,我現在完了,你說是什么意思?”
事發了!董成器心臟處猛地一跳,整顆心差點兒要跳出胸腔似地,緊緊地盯著施太醫一時沒有反應,等過了片刻,他就立即反應了過來,猛地一把推開了施太醫。
施太醫卻還是鎮定的很,站在原地甚至還有空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他看著要奪門而出的董成器,緩緩搖頭:“沒用的,他們什么都知道了,現在你帶來的那些人,也都已經被抓的七七八八了,你死心吧。”
衛安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難對付的多了,根本就沒有給他們能喘息的機會,在他供出了董成器之后,衛安就已經立即讓人去查了這個人,并且掌握了他確切的行蹤,在得知他的去向之后,才讓他回家先穩住董成器,讓其他人去把董成器帶來的分散在胡同中各家各戶的那些人都先給抓了。
這樣縝密的心思,東施太醫還從來沒從一個女孩子身上看見過,落在這樣的人手里,還有什么話好說?能保住性命就已經不錯了,他現在只盼著衛安能看在他已經招供了所有的份上,能饒他一條性命。
銀子是好,可惜太燙手了,他看著撲過來的董成器,淡淡的說:“我也沒有法子,螻蟻尚且偷生……我還有老娘和妻子要顧及…”
董成器伸手惡狠狠的指了指他,一臉的崩潰無語,還沒來得及反應,大門已經被砰的一聲給撞開了。
外頭涌進來一群手執火把的人,將整個院落照亮得如同白晝,施老娘和施太太都被驚得立在了當場,已經來不及爭執和互相數落,不由得都戰戰兢兢的往屋子里跑,來尋施太醫。
施太醫嘆了口氣,對著施老娘低頭:“娘,我對不住你,是兒子的錯…”
董成器已經惱怒到了極點,可是這個時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好咬牙切齒的指著施太醫罵了一聲:“狗娘養的,你竟敢出賣我!”
燈光映著他的臉色極為的猙獰,施老娘這樣刻薄的人都一時沒敢出聲,只是握緊了施太醫的手語帶哽咽的問他:“兒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來了這么多人?!”
施太醫說不出話來,緊緊的握著施老娘的手,見施太太惶惶然不可終日,便嘆息了一聲,對著施太太點了點頭,露出懇求的神色,自己卻對著施老娘溫和的道:“沒什么,沒什么,您等一等,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