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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件事如果真的是人設局的話,那可真是個惡毒的計謀,不僅是寶哥兒的健康,還有鄭王妃的崩潰,這個計謀叫所有的人都顯得里外不是人,很可能最后都對對方抱有怨恨的心理。
這可真是一箭多雕了。
他想明白了,很快就出去了,讓衛安照舊看著寶哥兒。
鄭王妃已經沒有力氣再鬧了,她的脾氣和那些罵人的話都在這幾天里頭被寶哥兒的哭鬧給消磨光了,見到衛安出去又進來,也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只是默默地轉開了眼睛。
丁媽媽倒是還是好聲好氣的,很恭敬的跟衛安說:“寶哥兒剛才睜開眼睛了,還爬起來了一會兒呢……”
“是嗎?”衛安露出一個笑來,急忙掀開了簾子,輕聲喊了一聲寶哥兒,寶哥兒果然睜開眼睛,看見是衛安,又一骨碌爬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衛安瞧,喊了一聲姐姐,便伸手指著外面。
乳娘就忍不住擦眼淚:“寶哥兒這是要去外面玩呢,他之前沒病的時候,就喜歡去外頭玩,每天無論如何都是在屋子里待不住的……這都幾天沒有出門了,估計都憋壞了。”
乳娘是真心心疼寶哥兒,她這一輩子的前程都系在寶哥兒身上,寶哥兒要是好了,肯定也少不了她這個乳娘的榮華富貴,可是寶哥兒要是沒了,那她可就什么都沒了。
眾人都忍不住惆悵起來,也跟著沉默下來。
鄭王妃沙啞著聲音忽然開口問衛安:“侯爺來信了嗎?”
衛安搖了搖頭,想起沈琛來,心里很擔心,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沈琛早該送信回來了,可是這些天竟一直都沒有反應,去房山也并不遠的,怎么就弄得這么久?
聽說還是沒有回信,鄭王妃就垂頭哂笑了一聲:“等他有回信了,說不定寶哥兒也就死了。”
她說起這個字的時候,已經沒有之前那么聲嘶力竭了,語氣里明顯透出一股譏誚來,丁媽媽急忙晃了晃她的袖子:“王妃,別這樣說……”
衛安沉默著,抱著寶哥兒輕輕的晃了晃:“寶哥兒,等到你好了,姐姐就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寶哥兒看著她,像是聽懂了,歪著頭湊到她跟前,鼻子差點對上了她的鼻子,笑著蹭了蹭她的臉。
衛安又陪著他玩了一會兒,哄著他好歹喝了些燕窩,等他睡著了,才出來想要去找鄭王。
可是鄭王卻不在,衛安這才想起來,他應該是進宮去了,今天隆慶帝有宣召的,她心里不安的在原地踱步,等到外頭天色漸漸的都開始暗了,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聽見別人說是老大夫來了。
老大夫最近也是每天都過來的,衛安聽說,便讓玉清先去請老大夫過來。
等到老大夫一進門,她也顧不得其他的,張口就問:“老大夫,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老大夫嗯了一聲,檢查了一會兒箱子里的東西,跟衛安說:“也不知道,這金針刺穴有沒有法子緩解緩解世子的情況……”
衛安顧不得這些了,先就問他:“老大夫,您說寶哥兒這病有沒有可能不是真的病了,而是人為的?”
人為?老大夫啊了一聲,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說完了很久,才后知后覺的察覺過來,神情緊跟著便凝重了起來:“要是您這么說的話……我的確是覺得世子表面上看著是心疾的癥狀不錯,可是跟一般的心疾病人又有很大的區別…”
他嚇了一跳:“可是這心疾難道還能作假嗎?”
他問完了,自己也跟著愣住了,自言自語的又說了幾聲,惴惴不安的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從前我聽說有大夫治療小孩子的時候,不大謹慎,壓住了孩子的心臟很久,孩子暈過去了…后來便一直有些不對……”
衛安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了,垂下眼簾沉默了半響,才又對老大夫說:“我只不過是隨便問問,待會兒您去給寶哥兒看病,還是按照從前那樣就是了,不必對著施太醫和周圍的人提起我剛才問過的話,一點痕跡都不要露出來。”
老大夫已經明白這事兒不對了,皺了皺眉頭答應下來,還是忍不住道:“這可真是,誰這么喪心病狂,竟然朝小孩子下手?!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做這事兒的人,就該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不僅僅是天打雷劈,如果真的是施太醫故意所為,那她發誓,絕不會讓這些人好過,她要讓她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沉痛的代價!
看著老大夫過去了,衛安才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吩咐汪嬤嬤:“嬤嬤,待會兒若是王爺回來了,您便讓外頭的人送個信給我。還有…若是我義兄求見,直接帶進來見我,不必先去通報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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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 脫身
衛安進去的時候,老大夫正在逗著寶哥兒說話,笑瞇瞇的拿著一塊山楂糕跟寶哥兒玩笑:“寶哥兒今天若是乖乖的,那我便把這個給你,好不好?”
來這邊看病的次數多了,老大夫又是衛安帶來的,寶哥兒很喜歡他,幾個大夫里頭,也最肯聽老大夫的話,連帶著鄭王妃對他都不能沒有好臉色,此刻聽了這話,便也笑著道:“是啊寶哥兒,你要是乖,我們明天便出去踏青,好不好?”
不知不覺都已經入夏了,哪里還是踏青的時候,眾人卻都沒有說不合時宜的話,都順著鄭王妃的話來哄寶哥兒。
寶哥兒似懂非懂,仰著頭對著山楂糕搖頭。
他雖然小,卻也知道了,每次吃完這些美味的糕點,接下來準是一通難受的折騰,他戒備的看了老大夫一眼,哼了一聲傲嬌的扭過了身子,回過頭用屁股對著眾人。
這原本是他撒嬌的時候對著奶娘的法子,后來鄭王看了不悅,說是孩子這么教遲早要被慣壞了,不許他這么沒規矩,他已經許久不敢這樣了,可是這些天他身體越來越差,小小的孩子除了哭鬧,就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鄭王妃看的眼里就是一酸,眼看著又要掉淚,好一會兒才忍住了,滿臉苦澀的笑了笑,哄著寶哥兒:“寶哥兒你聽話,咱們認真看病吃藥,等到時候好了,便不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寶哥兒哪里聽得懂,就是不肯好好配合。
老大夫嘆了一口氣,示意旁邊的奶娘引逗著寶哥兒玩,等到寶哥兒不甚注意,才抓住了他,好好的把了一回脈,再聽了一回心跳,就松了口氣說:“萬幸的是情形沒有加重,現在也只好這樣走一步看一步了,沒有惡化就是萬幸的。我還是先開些藥,等會兒孔供奉來了,大家再一起斟酌著用。”
鄭王妃點了點頭,很客氣的說了一聲辛苦。
老大夫便坐在旁邊說等一等孔供奉。
等到孔供奉來看過了,兩個人一起斟酌著開了藥方,老大夫才做了個手勢,將孔供奉單獨叫到了外頭,想了想,問孔供奉:“供奉行醫多年,可曾見過世子這樣的病人?”
孔供奉拈著胡子,很認真的想了想,才搖頭:“在下才疏學淺……世子的病,實在是一籌莫展。”
不管是多厲害的大夫,碰見了這樣的病癥,其實都是一籌莫展的,老大夫認真的觀察他的面色,又緊跟著問了幾句并請相關的話,直到孔供奉有些招架不住,連著搖頭:“老大夫,我行醫雖然已經多年,可是有句話也說學無止境…這個病,恕我直言,我沒有法子…”
老大夫見他對這個病是真的一籌莫展,心里便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而衛安等到寶哥兒睡著之后,也沒有等到本該已經有了消息的謝良成,不由得就有些預感不好的叫了林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