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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件事始終是一枚釘子,在她心里不能平息。
而后來的事,更是樁樁件件都讓她知道,她在鄭王心里,跟衛安是不能比的,她說的什么話,都不如衛安的管用。
尤其是這次祭祀明魚幼的事,更是讓她積累的怒氣到了散發出來的時候------她之前就已經去信給鄭王了,說是寶哥兒病了,就是因為想要鄭王能趕回來先看看寶哥兒。想試探試探寶哥兒和自己在鄭王心中的地位。
可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竟然真的就是比不過一個已經死了的死人。
鄭王沒有先回來,哪怕是她故意夸大了寶哥兒的病情,說是已經去請了太醫,鄭王竟然還是沒有改道,直接去了普慈庵祭祀明魚幼。
這讓她惱怒之余更加心里頭發涼發寒。
她不能朝著鄭王發怒,那怒氣自然就得找個去處,一樣去祭祀了明魚幼的衛安就是最好的發泄出口了。
本來就不是她親娘,她難道不是因為要討好鄭王和衛老太太,所以才那么殷勤的嗎?何況這么大的事,她也沒有來告訴過自己,知會自己一聲……
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她的冷淡和譏笑還是出乎了衛安的意料,她慢慢的跟鄭王解釋:“王妃,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太太說,您還帶著寶哥兒,怕您不方便…”
哪里有喜歡在原配跟前執妾禮的繼室呢,丁氏從前跟衛安算得上是同患難的時候,也是對這個只字不提的。
衛老太太心知肚明,就跟衛安說,不必折騰那么多了。
誰知道,就算是不通知,也是錯的。
丁氏冷冷的轉頭相對,不耐煩的打斷她說:“我知道了,郡主做事從來都是有理由的,怎么會錯?就算是在王爺那里,您也是永遠不會錯的。”
衛安愣了愣,并沒再說什么,再呆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
丁氏也沒有留她的意思,連開口都沒有,只是懶懶的說了一聲讓她慢走,就轉過頭去問婆子點心為什么還沒上的話。
正說著,寶哥兒卻來了,他自己拋在前頭,乳母在背后心急如焚的跟著,見了鄭王妃就急忙跪下來賠罪:“寶哥兒醒了聽說郡主來了,就急不可待……”
寶哥兒才一歲,走的還不穩當,見了衛安就猛地朝她撲過去,咯咯的笑起來。
他走路算的上是很早了,而且記性也極好,衛安已經月余沒見他,可是他竟然還記得,而且聽見別人說是姐姐來了,便能分辨出是衛安來了。
衛安一把抱住他,覺得他又重了些,就忍不住笑起來:“你想姐姐啦?”
寶哥兒也不知道聽不聽的懂,拉著衛安的衣襟不肯放,也不肯要站起來的乳母抱,一副很喜歡衛安的樣子。
乳母小心翼翼不敢弄痛他,見他不聽,就急忙看著鄭王妃,很為難的不知道到底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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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趕客
鄭王妃尷尬之余又覺得惱怒,竟然自己離了座位疾步上前,去扯寶哥兒。
寶哥兒卻不聽她的,不知道為什么,還是摟著衛安的脖子不放。
鄭王妃就更加惱了,往旁邊的乳母身上推了一把冷笑:“素日里我當你是個東西,你就自己蹬鼻子上臉了,你是什么東西?!要是世子有什么不是,你有幾條命來填?!”
她指桑罵槐的罵了一陣,就伸手又去拉寶哥兒:“你也是,雖說年紀還小,可是難道竟然沒有長眼睛嗎?!連自己的親娘都分不清楚了,那你以后還有什么用?!”
這話緊跟著一句比一句罵的難聽,哪怕是衛安向來是能忍的,也忍不住有些憤怒,咬了咬唇,見寶哥兒扯著嗓子哭的厲害,就低聲道:“王妃,等寶哥兒不哭了,再哄他吧…”
丁氏從前向來不是這樣不能饒人的人,衛安語氣里帶了些懇切,低聲的安撫寶哥兒,一面又跟鄭王妃道:“寶哥兒畢竟還小呢,許是只是喜歡跟我一處玩耍……”
衛安對小孩子一直是很耐心的,對一切孩子幾乎都懷抱著善意。每次來王府,只要寶哥兒在她身邊,都是她抱著不放手的,連寶哥兒開始學走路,也是她跟在身邊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寶哥兒摔倒。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寶哥兒才喜歡見到她,喜歡跟她一處呆著。
可是鄭王妃卻絲毫沒有因為她這么說就覺得開心,看了她一眼,鄭王妃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聲:“這話可真是新鮮了,郡主這話說的,好像我這個親生母親倒是沒有郡主這個姐姐關心寶哥兒似地了。寶哥兒是我千辛萬苦掙命生下來的,我視他如同心肝,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差池,可你這么一說,倒好像是我不好,是我這個當娘的不體貼他的心意不順著他了。郡主也忒多心了!”
她說著再不手軟,毫不遲疑的伸手強行把孩子搶在了身邊,冷眼看著衛安,輕飄飄的說:“郡主,寶哥兒不懂事,是個小孩子,該親近誰都不知道,您別跟他計較。”
寶哥兒這個年紀正是喜歡往外頭走的時候,平常連去個花園看個鮮花也能開心許久,不準丫頭把他抱回去,現在看姐姐要走不帶著他,更加扯著嗓子哭起來。
小孩子哭的臉蛋鼻子都是通紅的,癟著嘴委屈至極的樣子,可是丁氏只是把他抱在懷里輕輕拍了拍背,就冷淡的朝著衛安說:“郡主若是要走,我便吩咐人備馬車了,這孩子哭鬧不休…恕我不能招待了。”
現在已經用上了招待兩個字,是什么意思不必說,眾人都已經心知肚明。
紋繡跟在旁邊,臉上已經忍不住有了些怒色,攙扶住了衛安,低聲道:“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
這樣也太受氣了。
衛安沒有生氣,只剩下有些茫然的難過。
她一直覺得跟丁氏的友好關系可以維持下去,因為她們沒有利益沖突,之前賜婚的旨意下來的時候,丁氏也是真心替她高興,替她籌謀的,甚至連鄭王給了她那么多東西,丁氏也沒有絲毫生氣惱怒的意思,反而一心替衛安操辦。
可是現在,不過就是因為已經故去的明魚幼的事,丁氏卻這么生氣惱怒,毫不遲疑的不再去想往日的情分。
其實丁氏內心也同樣生氣惱怒。
她不在乎那些錢財,不要說原本就是明魚幼的嫁妝,哪怕是鄭王要狠命的貼補衛安,那她也不放在眼里,在乎那么多身外之物有什么用呢?
衛安畢竟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鄭王雖然看顧她,可是也是有限的,以后還有寶哥兒呢,鄭王總是更喜歡寶哥兒重視寶哥兒的。
她有了寶哥兒,自然就什么都有了,實在沒有必要因為一點嫁妝的補貼的事就鬧的急赤白臉的惹人笑話。
真正讓她傷心的是這次祭祀的事,衛安就不說了,覺得這跟她無關,怕她多想甚至都不通知她,鄭王的態度更是讓她清醒的認識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錯誤。
沒有用的,不管她多努力,在鄭王心里,都比不過之前的那個明魚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