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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以這個理由尋求了衛老太太的庇護,卻并沒有張口就來拿莫須有的事來糊弄人,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衛老太太的眼神略微溫和了一點兒。
“您放心?!鄙蜩≈逼鹕碜涌粗l老太太:“血海深仇,這一點上我同您是一樣的。等我弄清楚了,一定會知會老太太您?!?
衛安就蹙起眉頭。
聽沈琛這意思,衛家的人情是白做了?
等他弄清楚了,還要過多久?誰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張口一說?過后就當沒有這事?畢竟衛家總不可能到時候還到處去說臨江王欠了她們家這樣的人情。
與其等什么遙不可及的以后,不如先要一些能接受的回報,她踮起腳在衛老太太耳朵邊上說悄悄話。
衛老太太一面聽一面皺眉,卻又一面忍不住想笑,到最后還是按照衛安的意思,朝底下有些莫名的沈琛張口:“那些事我們衛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朝廷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兒,我們再去追究就是不信朝廷了……倒是如今,擺在我們眼下有些難事……”
要說衛老太太不在乎明家的事,說出來鬼才信,他父王這些年探查云南的事,也不是沒有碰上過同道,可是如今衛老太太這么擺明態度,沈琛總不能說你們胡說,就有點兒郁悶的看了衛安一眼,心知這是衛家在變相的要求別的回報,想了想就道:“還請您直言,但凡我能辦得到的,總要盡力?!?
衛老太太倏然笑了:“不瞞你說,最近我們府上有些流年不利……”他說了朱家的事,也說了馮家的事,然后對皺起眉頭的沈琛說:“這些事好像就是沖著我們衛家來的,只是我們卻不知道到底背后是誰在拉這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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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內情
沈琛只用了片刻就釋然了,衛老太太這個要求提的合情合理,他沒有理由不應,畢竟承了人家的情,何況衛老太太話里的深意再明顯不過,那些人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衛家下手,未必就同當年的明家的案子脫得了關系。
他既然這么快應承下來,衛老太太也就沒有旁的話好再說,把沈琛安排在東次間里休息:“今天晚上通州的錦衣衛恐怕是不會斷的,后頭山上也還熱鬧著,你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另作打算?!?
曹文其人辦事向來是秉承著斬草除根的精神,找不到人,他是不會罷休的。
沈琛答應了,又看了衛安一眼。
這個看上去才十歲的小姑娘著實不一般,衛老太太竟然對她也很是親近的樣子,同他所知道的大不一樣。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普慈庵,已經成了婦人,梳著婦人髻的衛七,總覺得有些恍惚------這兩個人分明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那個衛七從容內斂,喜怒不形于色,行事之間狠辣畢現,絲毫分寸不留,比之如今的曹文林三有過之而無不及,可眼前的這個衛七……
眼前的這個衛七是活生生的小姑娘,笑起來有甜甜的酒窩,就算是之前有袖手旁觀的意思,那狠厲也是有限的,不像是從前,別人的生死在她眼里絲毫不算回事。
這些記憶回憶起來太久遠了,他覺得頭有些疼,順著衛老太太的話點頭起身,在東次間的羅漢榻上囫圇躺下。
衛安卻并沒立即就走,倚著衛老太太和她說清荷不見了的話。
她的話說的很慢,條理卻很清晰:“這件事是我大意了……”
衛老太太若有所思:“你為什么非得要找到清荷不可?”
衛安沒有回避,直視著衛老太太的眼睛:“祖母,您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把這些事都問清楚,就告訴您?!?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就像衛安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這前后的差異總有緣由,可是既然她不愿意說,衛老太太想了想也就不追根究底。
不管怎么說,衛安上回也說過,她的變化只會對衛家有好處,不會害衛家,這就夠了。她也身體力行的在做,這回衛玉敏沒有遭到算計……光是這一點,已經足夠叫衛老太太信任她。
衛老太太斟酌了一會兒,問她:“那你有什么打算?”
衛安同衛老太太道:“您能不能給我一間鋪子?”
衛老太太就愣住了,衛安這要求實在是顯得有些怪異,她想了半響才明白過來:“你想打聽外面的消息?”
衛安現在還小,遠沒有到可以管鋪子田莊的年紀,現在要鋪子,無非為的是里頭的人,那些掌柜的一般來說都是個頂個的人精,尤其是當鋪茶館這一類的鋪子,有什么消息他們打探不來的?
衛老太太見衛安沒說話,想了想就搖頭:“這不大合適,,你做這些,無非是想手頭上有得用的人,可是你現在身份年紀所限,這些人給你就太惹眼了,不如你同我說,到底有什么難事,我看看能不能幫得上你?!?
這件事偏偏卻不能說,人也沒要成,衛安有些苦惱的敷衍過去,出來立在廊下,微風一吹打了個寒顫,慢慢的提步回東廂房。
東次間的沈琛的耳力卻極好,隔著一堵墻和博古架,也照樣把衛安和衛老太太的悄悄話聽了個大概,心里有些訝異。
怎么年紀這樣小的衛安好像也開始有了難事?
汪嬤嬤快步從廊廡處迎出來,看見衛安松了口氣,又忙著讓小丫頭點燈倒茶,等四處都寂靜下來了,才告訴衛安:“真不是李嬤嬤,我看李嬤嬤對這事兒毫不知情?!?
衛安坐下來接了汪嬤嬤遞過來的茶水,聽見汪嬤嬤輕聲說:“我打聽過了,李嬤嬤回來以后就沒出過門…”
既然連門都沒出過,就更不可能知道清荷的事了。
衛安點了點頭。
那就是說,清荷大約是自己走的。
衛家別莊里固定有護衛巡邏,藍禾又不是輕率大意的人,如果真的是被人擄走的,總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不鬧出來,就算是真的有高手劫人,那總不能有穿墻術吧?既然如此,-----之前清荷指明要藍禾去拿點心,恐怕就是在想逃走的事了。
可問題是,清荷為什么要逃?如果她要逃,又為什么早不逃,非得等到已經到了別莊,眼看著都能見到自己了再逃?
不管清荷到底是為什么逃的,現在別的事情都不重要,擺在眼前的難關是先得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衛安骨節分明的手按著杯子,眼睛盯著上頭的花紋瞧,聲音出口的時候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嬤嬤,之前的事做好了么?”
汪嬤嬤知道衛安說的是什么事,連忙點頭:“姑娘放心,都已經做好了,都照著您說的去做的。紋繡她娘恨不得幫您辦事呢……尋了個由頭攛掇了李嬤嬤她妹妹,一同去了李嬤嬤閨女兒家……”
衛安嗯了一聲,抬眼再看看天色,輕聲告訴汪嬤嬤:“等明天早上,您替我去尋李嬤嬤過來。”
既然清荷這里斷了線,那就只能從李嬤嬤身上下手了。
她不能一直這么被動的等著長寧郡主決定如何對她,等著長寧郡主冷淡她多年再緩解,否則她重生有什么意義?否則她上一世受的那些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