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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衛玉珮并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么,睜著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去扯她的袖子:“我,我怕祖母的……”
衛老太太最近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待她們也沒從前耐心了,小孩子總是格外敏感,對大人們的情緒察覺得格外精準。
三夫人抿著唇,還是氣,孔嬤嬤輕輕朝衛玉攸擺擺手,衛玉攸拉著妹妹站起來,又跑到三夫人跟前搖她的手:“小七給了我一副花樣子,母親,您讓針線房的人給我繡在依附上,好不好?”
小七小七小七,衛安衛安衛安,三夫人瞪了她一眼:“你這個……”
想了想,到底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說是非,皺著眉頭點頭答應,又叮囑她不許到處瞎逛去,領著妹妹去上薛先生的課。
等她們出去了,三夫人才露出怒容:“小七這是吃了什么藥忽然開了竅了……”這府里的人,好像都被她一下子收服了似地,不過就是往普慈庵去了一趟而已,遇仙了?
還是孔嬤嬤吃的飯多經歷的多,見她開始沉不住氣就嘆口氣:“您和她爭執什么呢?郡主使了人來往府里給送節禮,連咱們房里的五娘和珮姐兒得的東西也比給她的精心細致。這里頭的門道您還看不出來?”
她見三夫人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抬頭,臉上就帶出了安撫的笑:“所以您該高興才是啊,老太太越是要抬高七小姐,不就越打了郡主的臉?這是明明白白的在告訴郡主呢,你瞧不上的,我偏要抬舉……當年的事,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全家人的性命呢,當女兒養大的表小姐死的那么凄慘,說到底還不就是因為五老爺和郡主?這一關,是過不去的。”
只有上了年紀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白發人送黑發人是種怎樣的凄涼,當時老太太大病一場,險些撒手去了,還是隆慶帝賜了御醫下來,說是若是治不好,連御醫一并殺了,這才從閻王手里把人搶了回來。
三夫人打了個哆嗦,想起三老爺當時如喪考妣的模樣,想起三老爺說,這府里也就是靠老太太撐著,要是老太太死了,那衛家就等著全死光吧的表情,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
這些話不能再說了,她連忙收住思緒,把注意力移到別的地方:“郡主那里會不會是故意的?反其道而行之,特意這樣做來讓小七做中間的紐帶的?”
“做不了。”孔嬤嬤繞到她身后給她捏脖子:“老太太積年的老人兒了,郡主是真心疏遠七小姐還是假意,難不成還分不出來?何況若是做戲,這戲做的也太真了,您好好想想,這么多年了,郡主理會過她嗎?”
從來沒有。
三夫人有些恍惚,小七有一年發高燒,老鎮南王妃都親自去祈福了,請回來一座藥師菩薩,可是被長寧郡主砸的精光。
那還是長寧郡主頭一次從建州回京,順帶把從來沒見過祖母的小七帶回來,可是她言行舉止里,好像極厭惡這個女兒,小七哭鬧,她就拿指甲把小七的臉都劃花了,老鎮南王妃還和她大吵一架……
不像是母女,倒像是……仇人。
三夫人自己也是個母親,易地而處,別說是身體不舒服的女兒哭鬧,就算是女兒要她徹夜不眠的抱著游著,她也是甘之如飴半點怨言也沒有的。
這么一想,也就釋然了,語氣里還帶了一點兒憐憫:“你說的是,小七也是個可憐孩子,爹不疼娘不愛的,母親難免要多照看她一些。”
想通了,既然侄女兒都要搬家了,自然該做出些表示,她認真的和孔嬤嬤商量了一陣,給衛安準備了搬家的禮物,又叫孔嬤嬤下去叮囑衛玉攸和衛玉珮也備上禮。
既然老太太要給長寧郡主找不痛快,她這個當媳婦兒的當然要體貼長輩的心意。
三夫人這里一陣忙忙亂亂,聽見消息的二夫人也正處于震驚當中,她顧不得剛進門的兒子,拔高了聲音再問了一遍:“誰要搬進合安院去?”
她自己的女兒都已經出嫁了,自然不會在意到底誰進合安院,可是就算是不關心,她之前也是知道老太太選中的是衛玉珮的,怎么這才幾天功夫,人就換成了衛七?
怎么偏偏是衛七?
衛琨在二夫人下手坐下來,有些疑惑的開口:“小七她好像是有些不同了。”他的玉佩垂在腰際,整個人豐神俊朗,見二夫人看過來,笑了笑:“能搬進去也是好的,我之前總擔心小七無法無天,要學壞了。”
“誰要學壞了?”二老爺掀簾子進來,見二夫人和衛琨都連忙站起來,朝他們擺擺手,讓他們各自坐了,聽說是在說衛安,贊同的頷首:“說的是,這么小的小丫頭,沒有人教養總不是個事,母親心結這么多年也難解,如今肯叫小七陪著……”
二夫人趕忙咳嗽幾聲,這些都是忌諱,說不得的。
二老爺也反應過來,笑著叮囑衛琨:“既然如此,你就給你妹妹準備份禮物,普慈庵的事我聽說了,這小丫頭受了委屈。你們別總念著她不好的地方,她還是個孩子呢。”
真的還只是個孩子罷了,大人間的嫌隙,不要牽扯到孩子,二老爺對衛安向來是關照的。
更新很尷尬不是因為沒存稿也不是因為不想更,是成績太差了,所以上架的時間就顯得很尷尬,如果要延長公眾期的話那更新就只能更慢,如果不延長公眾期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作者君有些懵,正在糾結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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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王府
六月的天就如同孩子的臉,原本一連晴了幾天的天氣毫無預兆的就陰下來,到傍晚時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衛安站在廊廡處看著丫頭們戲水,臉上籠著一層淡淡的笑意。
不管眼前處境有多難,哭喪著一張臉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反而叫人徒生厭憎,你的苦痛都是你自己的,你放在心里沒人管你,可你一旦掛在臉上,就容易把別人也招惹的不高興,這個道理,衛安上一世在受盡冷眼的時候就已經揣摩透徹了。
人們總是更喜歡愛笑的姑娘的,人生已經多艱,誰也不愿意天天對著一張沮喪的臉。
汪嬤嬤快步從雨幕里轉進來,站在拐角處拍了拍自己被雨打濕了的裙角,幾步走到衛安跟前,面上帶笑:“姑娘姑娘!鎮南王府來了人,說是老鎮南王妃派了婆子過來,想接您過去住幾天……”
衛安有些沒反應過來,等看見了李嬤嬤鐵青的臉色,心里感覺有些復雜。
長寧郡主不喜歡她,可是老鎮南王妃向來是寶貝她的,把她當成心肝一樣的疼著寵著,只有在老鎮南王妃那里,衛玉瓏才是其次,不管什么好事,她總是頭一份……
不一會兒花嬤嬤就來請她到合安院去,又自己留下來看著丫頭們收拾了東西,心里有些擔憂的去看衛安的臉色。
衛安臨到了也沒露出什么情緒在臉上,哪里有從前歡天喜地的模樣,從前只盼望衛安能安靜一點,可是等她真的安靜了,花嬤嬤心里又覺得有些不落忍了。
衛安的安靜不是天性使然,好像是揣摩著旁人的心意,好像是經歷過了無數苦難沉淀下來的,刻進了骨子里的安靜,這使得從前習慣了她的飛揚跋扈的人看著她格外的不適應。
衛老太太告誡衛安:“去了就好好住上幾天,可也不能無法無天,要知道分寸。”
從頭到尾不問一句老鎮南王妃是不是安康的話,可是底下陪坐的婆子也訕訕笑著不敢有半絲不耐煩,做錯了事的人總是要矮一等的,老鎮南王妃自己都沒臉來見衛老太太,被衛老太太刺幾句她反而或許心里還要好受些。
等離了合安院,來接衛安的陳嬤嬤就好像活了過來,帶著慈愛的笑去看衛安:“小姐比從前長高了好些……”拿手比一比衛安的個頭,又有些擔憂:“只是怎么好像又更瘦了?”
她知道衛老太太是喜歡衛安的,看著衛安猛然沉靜下來的性子,只覺得心酸:“王妃瞧見,不知道該怎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