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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柳時明卻道:“就算我不任這個職位,韓暮就會放過我嗎?”
六.九一愣,想想是這個理兒,正要再勸公子三思后,柳時明已從桌案前起身朝外走,邊道:”今日我們不跟錦衣衛回京城,跟著韓暮去宜州,我倒要看看秦堅的案子,沒了我,韓暮要怎么為秦堅翻案。”
……
昨夜倌倌被韓暮折騰了一夜,渾身疼的似被大石碾壓過,沒一處不疼,只想賴在被窩里一直睡不想起床,哪知韓暮卻早早的起床,并將她抱入她屋內榻上。
倌倌知他這是為了她閨譽著想,不愿她被人非議這才有此一舉,她心感他貼心之外,對他更多的是小小的不滿。
哪有人大清早的闖入她房間不說,還將她丫鬟青枝攆走了,人家還為自己的無恥找個“合理”的借口,說她染了風寒身子不適,需要他就近照顧。
青枝聽后,臨出房前,探究的目光在她和韓暮身上巡視一圈,了然的出了屋。
她臉上燥的不行,只想拍死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韓暮,叫他閉嘴,然,人家壓根沒給她任何機會,立即談起了她爹案子的事。
因此,倌倌這才從他嘴中得知她爹案子的一切枝節。
據王湛調查的人說,當年他爹剛被圣上貶到宜州做知州時,曾招攬一位幕僚,那幕僚是個文弱書生,名柳卿,宜州人士,此人才名和柳時明比肩,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因此,她爹非常賞識柳卿,更令他督促修宜州橋之事。
而柳卿感念他爹的知遇之恩,對她爹的話言聽計從,更是不惜余力配合他爹修橋事宜。
兩人關系本是極尋常的上下屬關系,若最后沒出現她爹修的宜州橋坍塌的事,可能柳卿還會繼續效忠她爹。
然,壞就壞在,宜州橋坍塌之后,這本效忠他爹的柳卿本應為她爹的案子奔走呼救的時候,他卻忽然憑空消失了。
這時候,一個文弱的書生消失的事,在她爹修橋坍塌的事面前顯得太微不足道,故,很多人只以為柳卿見她爹入獄,便自甘做縮頭烏龜卷鋪蓋回程野老家了,所以并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
聽到韓暮說到此處,倌倌也如尋常所有人般沒將柳卿放在心上。
然,當韓暮說前陣子有人忽然見柳卿在宜州現身時,她還怔忪了好一會兒。
她迷茫的問:“難道說他和我爹的案子有關?”
“不能說無關。”韓暮沉吟片刻,緩聲道:“據探子來報,說原本清貧如洗的柳卿,再現身時,他已任地方官,你爹出事后這幾個月并沒有科舉,他這官是從哪來的?”
“買官來的嗎?”倌倌擰眉想了一會兒,猜測道。
“并非。”韓暮道:“若買官得來的官,他買官的錢又是從哪來的?”
齊榮國雖明面上禁止貪污受賄,禁止買賣官位,可這山高皇帝的,很多州府的官員都兵行險著買賣官位斂財,故,底下的官員也競相效仿,高價出售官位,進而一個地方的縣令職位便高達一百兩白銀。
所以,一個一貧如洗的書生哪怕再有積蓄,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個月便能湊足買官的錢,除此之外,就算他買官的錢湊足了,那和官府牽頭賣官的人呢?那可不是一個書生想見就能見得了的人物。
想到這,倌倌忽然想到這幾天韓暮反復提到的話,說她爹的案子和柳時明有關,難道韓暮說的就是這個?柳時明就是和官府牽頭的那個人?便脫口道:“你是說……柳卿可能是柳時明的人。”
韓暮眉峰一挑,似在說她還不算太笨。
倌倌立馬得意洋洋起來,她道:“那現在是不是找到柳卿,就能從柳卿哪里查到我爹的案子?”
“可以這么說。”如今倌倌爹的案子的線索,他除了查到柳時明,柳卿外,別的還沒任何線索。韓暮想到這,道:“事不宜遲,我們今天就動身去宜州。”
“不是說要回京城嗎?”倌倌聞言,詫異的一掀被子從榻上坐起來。
“我已向托人圣上請過假了,說要去別的州辦事,暫時不會京城。”
他說罷,噓著她怔忪著的臉道:“怎么?不相信?難道你不想盡早替你爹翻案。”
“想想想,我做夢都想。”倌倌聞言,差點高興的要跳下來,她急忙穿鞋奔到梳妝臺前梳頭,邊大喊道:”青枝,快點幫我梳頭。“
她話音方落,這才想到青枝被韓暮攆走了,并不在屋中,自然是不能替她梳頭的,倌倌懊惱的扯了扯發絲,正要轉身去找青枝,韓暮已走過來將她按坐下去,他俯身搶過她梳子,一本正經的道:“我幫你梳頭。”
倌倌詫異的道:“你會?”
“不試試怎么知道?”韓暮戲虐的吻了她唇角,意猶未盡的道。
他哪會兒梳頭?這惡人真是……真是想盡辦法的想要占她便宜,倌倌心里氣惱的想,可更多的是高興。腦中甚至驟然浮現出兩句酸儒的詩來:唯留云鬢不梳理,只待紅繩夢里人。
…………
待錦衣衛全部收拾妥當,出發的時候已是午后,倌倌和青枝從客棧出來,遠遠地就看到任道萱站在馬車前,見她過來,任道萱眸色一亮,忙要奔過來,然腳只抬了一步,卻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朝她不舍的低喚道:“表姐。”
倌倌看了眼她身后的馬車,透過車窗瞥見任道非人正坐在車里,想必方才任道萱找她時,是任道非不愿任道萱來找她的,是啊,如今任道非已落魄到這種地步,自然是不愿她看到他最慘淡的一面,同樣,她也不太想見這個刺殺過她的“表哥。”
便走到離任道萱幾步遠的距離停下了,低聲道:“萱萱你不和我一起去宜州了嗎?”
任道萱當然想去,可她哥卻……
她苦澀的低下頭,輕輕搖頭:“不了,韓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了我哥,可他始終不放心我哥在留在他身邊,便派人先遣送我哥回京城,我哥受了傷,行動不便,我要同他一同回去,在路上照顧他。”
她說罷,忽然朝倌倌跪下去。
倌倌大驚,忙上前幾步就要攙扶她起來。
任道萱卻是搖頭,“我帶我哥謝謝表姐饒過他。”
倌倌忙道:“你說的哪里話,趕快給我起來。”
任道萱這才哽咽著從地上站起來,倌倌心頭一松,還沒開口說話,任道萱忽抱著她失聲痛哭。
哽咽著的聲音從倌倌身后傳出:“表姐,我聽我哥說……經過這次事后,他一無所有了,他想要去邊境歷練幾年,你知道的,我哥他平日養尊處優慣了,怎么受得了邊境的苦寒日子,所以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去,想要陪他去,可若我去了,這幾年可能再也見不到表姐了,可我不想和表姐分開。”
倌倌聞言,許是被這小八卦精離別傷感的情緒感染,眼眶頓時紅了,她哽咽著拍了拍她的后背,“那表姐只要一有空就去邊境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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