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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韓暮見她被自己堵的膛口結舌,兩邊腮幫子氣鼓鼓的,拿那雙秋水明眸不可置信的瞪著他,很是不悅,他心頭一軟,想要答應,就聽她忽然道:“我餓了,先把飯菜端過來吧。”
韓暮見她語氣軟化,忙令小二上了飯菜。
可這小東西壓根沒吃什么,只冷著臉不停的給他夾菜,期間,不和他說一句話,對方才救任道萱的事也是一個字都不提。
這不是她討好他的一貫風格,韓暮對她殷勤的對他布菜的舉動,從起初吃的津津有味到后面的食不下咽。
待一頓飯畢,他終于對她投降了,他惱的起身輕捏了下她臉頰,無語道:“ 我現在就去救任道萱,行了吧!”
聞言后的倌倌佯裝緊繃著的臉突忽一笑,她擱下筷子,似頭小牛犢般猛的從桌案前起身,撲過來抱住他脖子,笑著感激道:“謝謝,謝謝你木三,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韓暮對她討好,卻一點也不領情,他微微咬牙在她耳邊道:“不用謝,我做事是要報酬的。”
“晚上我去找你兌現。”
“……”倌倌。
韓暮臨走時,令余下的錦衣衛散落在客棧附近,呈拱衛之勢將客棧重重把守后,又令王湛留下親自護衛倌倌安危,這才親自趕往城外土地廟。
任道非和柳時明正站在土地廟外幾十步遠的位置,盯著土地廟內的一舉一動,數十個錦衣衛將土地廟團團圍住,廟內的人想要從廟里逃出升天,已不可能。
韓暮掃了一眼,便朝任道非走去。
兩人見韓暮來救任道萱,皆是一愣,按照幾人明爭暗斗并不怎么和諧的關系,韓暮不是應該對救任道萱的事袖手旁觀嗎?而韓暮卻來了?莫非是想看任家笑話的?回過神來的任道非壓下心頭疑問,便朝韓暮一抱拳,已示打招呼。
韓暮瞥任道非一眼,淡聲問道:“里面發生何事了?”
任道非和柳時明兩人不走,和廟里的人對峙著,證明里面的女子確是任道萱。
提起這個,任道非微微汗顏道:“擄走道萱的人,獅子大張嘴要贖金一萬兩,要我們在一個時辰內籌出,要不然就殺了道萱,眼下,道萱生死捏在他手里,我們不敢輕易妄動,只能派人去籌贖金。”
韓暮聽聞后,他唇角抿出譏笑的弧度,冷聲道:“這么說來,你們杵在這是在等給賊人送贖金?”
任道非聽出他語中不屑意味,臉上不是顏色,垂下頭承認道;“是。”
“任副指揮使,我是該贊你英勇,還是該笑你愚蠢?”韓暮實在不明白任道非這么不帶腦子的做事章法,便點醒他道:“那賊人既想要銀子,在銀子沒來之前,他便不會拿你妹子性命怎么樣?你將錦衣衛布在土地廟附近圍困住他,哪怕你不做什么,無形間就已給那賊子壓迫的殺意之感,在這殺意下,那賊人必定心慌意亂,你就不怕情緒失控的賊人等不及銀子,便殺了你妹子,企圖沖出重圍逃跑?”
任道非聞言,一愣。
他只想著圍困住那賊人,警告那賊人不要傷害道萱,卻沒想到這一層,他慌亂的道:“……那我現在要怎么辦?”
韓暮瞥了眼破爛不堪的土地廟。
這座廟許是無人供奉,年久失修,四面的窗戶破損不堪,合著搖搖欲墜的門扇,隱可窺到內的一切事物。
任道萱被賊人綁在紅漆剝落的柱子上,因距離較遠,她臉上神色瞧不清楚,只見她身上穿著衣衫血跡斑斑,似是受到賊人的施暴受了傷。
而那賊人面覆黑巾,手上利刃正架在任道萱脖頸上,一雙陰蟄厲目巡視著周遭,一副驚弓之鳥的神色。
事態確實難辦,韓暮略一沉吟,即刻下令:“若你想救出任道萱,從即刻起就聽我的吩咐做。”
任道非知韓暮有這個本事,忙點頭應下。
…………
諸如任道非事先想的那般,擄走任道萱的人確然是劉檀,哪怕劉檀面覆黑巾,任道萱也一眼認出人來。
她被他當做肉票打罵一夜,身上不知被他踢傷了幾處,只覺渾身疼的似要死了,而他依舊不肯放過她,見她疼暈過去,就用耳光把她打醒,狠厲的再非那個……曾許下和她白頭偕老的溫潤公子劉檀。
她原先著……她既已看清他為人,和他斷絕關系,兩人從此山高水長再無瓜葛。
而他卻不這么想,褪去虛偽的劉檀,在她面前顯出卑鄙的一面,先是拿他們兩個曾經的往事,對她惡意勒索錢財,她想息事寧人,給了他巨額銀兩。
他并不滿足,反而變本加厲的勒索她,更要她為他買官,面對他的要求,起初她還能滿足,之后,他胃口越來越大……她無力為繼,便開始躲著他。
他便找上她母親,將兩人的丑事抖摟出來,母親勃然大怒,將又一次上門找她的劉檀拘下,揚言要剮了劉檀。
他傷害她至此,她本不愿再理會他死活,可這人到底是她愛過的男人,是她曾想托付終身的男人,她一時心軟,便央求母親饒恕他。
母親怒她軟弱,將她的話置于耳后,親自審訊了劉檀,以母親手段,劉檀落在母親手里必定沒好下場,她對母親的強制手段,驚悔難受,可卻制止不了,只能騙自己說劉檀命大,定能從她母親手中逃走,
許是天上也懲罰她對母親的懦弱,剛到南京,她就被從母親手中逃脫的劉檀擄了,劉檀更把母親施加在他身上的傷雙倍的還給她。
對于這個全然陌生的狠厲男人,她如今全然沒了半分念想,只想從他手中脫困,亦或者是死了,也不叫他勒索守在廟外的哥哥。
想到這,任道萱拼盡全身力氣,朝架在脖頸上的利刃上撞去。
察覺到他企圖的劉檀,嚇得手一哆嗦,忙撤了架在她脖頸上的利刃,揚手給她狠狠一巴掌,怒罵道:“想尋死,哪有這么容易!”
任道萱的臉被他扇的歪到一邊,一串血珠從唇角溢出,她粗喘了幾口氣,將臉扭過來用力瞪著他:“劉檀哪怕你蒙著臉,我也能認出你,實話不怕告訴你,我此次跟我哥來南京,是臨時起意,行程倉促,別說是我,就連我哥也沒帶什么銀兩,你向他索要的一萬兩銀子,一個時辰內他根本籌不出來,他說籌銀子是騙你的,想要你自亂陣腳后,再來殺你。”
“而且,因你之故,我哥恨我敗壞了任家家風,巴不得我死,豈會來救我?”
以任道非死要面子的個性,說想殺任道萱也不無可能!劉檀心中一慌,頓時亂了陣腳,怒道:“你撒謊,我還就不信你哥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死。”
“士族臉面比命值錢多了,用我區區一條性命換全族人的顏面,很劃算!我哥想殺我也是應當。”任道萱譏諷的笑道:”至于你,你當然是跟著我一起死,為我陪葬。”
劉檀聞言,他怒不可支揚手又扇了任道萱幾個耳光,“你休在這危言聳聽,我就不信你哥不來救你,你……”
他說罷,似確認任道非顧不顧她性命,緊張的朝廟外一望,當看到原本將此處圍攏的銅墻鐵壁的數十個錦衣衛竟在眨眼功夫不翼而飛時,他大驚之色,驚叫道:“怎么會?任道非怎么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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