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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為顯真實,她狠狠掐自己掌心一把,霎時痛意順著手臂襲來,疼的她飆出兩道淚花。
她“撲通”一聲,跪在巍威跟前,裝作青樓姑娘苦苦哀求恩客垂憐的模樣,比葫蘆畫瓢的仰頭看他哀求道:“巍大人別攆走我,我沒病,我還能服侍巍大人……”
果然,她話音未落,巍威嫌惡的朝后退了半步,朝私兵怒吼道:“還不趕緊把人拖走!”
那用劍尖抵著她后背的私兵,再不猶豫,喚來幾個私兵架著她雙臂,將她從后門丟出去。
府門從身后“啪”的一聲摔上,摔在地上的倌倌,身子似被小獸撕裂般疼的小.臉倏然變得慘白,她并未因疼痛而咒罵那些私兵粗.魯,而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小胸脯,說了兩聲:“好險好險。”
方才她只是略施小計瞞過了巍威,待震怒后的巍威反應過來,定會對她身份起疑,繼而會派人抓她回去審問,她要趕在這之前,趕回客棧找韓暮。
她咬牙忍著腳腕傳來鉆心的痛意,扶著墻從地上緩慢爬起來,待站穩身形,快速的打量一圈周遭。
此處是一條暗巷,不知連著誰家的后院,竟隱隱能聞到熱鬧喧囂聲,她輕蹙娥眉,朝巷子口望一眼,離她站的位置還頗有些距離,此時,正值夜深人靜的時候,巷子里空無一人,眼下很難找到人幫她回客棧。
逗留在此處等人來救她,已是不可能,倌倌極快打定主意,扶著墻艱難的朝外走,心里想著只要能走到巷子口,便有機會尋人幫她。
可老天似乎專門和她作對,她還沒走出多遠,忽聞“啪啪”幾聲摔門聲隱隱從深巷傳來,似乎是巍威派人來抓她了。
她心中一驚,倉惶的朝巷子口走,可偏偏扭到的右腳使不上力,只瞬息功夫,巍威已帶著十多個手持火把的私兵趕至她跟前。
他竟是來親自抓她。
倌倌攥緊指尖,冷冷的瞧著他。只見他下巴一抬,頃刻有人拿著塊醮了水的爛布蒙在她臉上,粗.魯將上面黑斑擦掉。
眼前女子肌膚勝雪,杏眸桃腮,高.挺的鼻梁下,絳唇一點,容貌迭麗,稱為傾城美人也不為過。
而就是這個看似柔弱的美人,竟敢誆騙他,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簡直膽大妄為,同時也令他對她感到無比新奇,想知道她的底細。
方才他已問過府中下人,無人知她身份,也無人知道本該出現在那房里的花魁怎么變成了她?
他居高臨下的睨著她,“說,你是什么人?是怎么混入我宅子里的?”
“我說我是被人擄到你宅子里的,你信嗎?”見逃走無望,倌倌倚著墻粗喘口氣,苦笑道。
死到臨頭還敢挑釁他!巍威簡直被這膽大妄為的女子氣笑了,他當真笑了出來,饒有興致的睨著她:“你怎么不說自己是從天上掉到我府上的?”
也可以這么說!擄她的人肯定是翻墻入了他的府邸,如若不然,她昏迷前好好的腳不會扭到,倌倌見他并未露出怒意,舔.了下唇角,便附和他道;“……大人您若這樣想,也不算錯?!?
“……”巍威。
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敢這般挑釁他!巍威氣的眉骨后方突突直跳,瞇眸威脅她道:“你說什么?”
她不是說的挺清楚的?倌倌瞥了眼巷口,忽見幾個人影從街上轉入巷口朝這邊走來,看身形似是官府的人,若等人走的近些,她出聲呼救說不準能獲救,便繃緊身子措辭道:“我宿在客棧好好的,忽然有賊人將我從客棧二樓房間打暈后擄走,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出現在巍大人的宅子,所以……我省略過程,三下五除二便可稱是從天上掉到您府邸的。”
巍威何其敏銳,一下子窺到她想拖延時間的想法,他冷冷的朝巷子口瞥去一眼,下巴一抬吩咐她手邊私兵:“帶走好好審?!?
霎時,三五個私兵架著她臂膀就要朝回走,倌倌索性心一橫,眼一閉,拗足了全身力氣沖巷口的幾個身影大喊:“救命啊,救命——”
所有人不意她忽然求救,皆是一愣,被私兵拖著掙扎的倌倌,無望的望著巷口的幾道身形似定住的黑影,眸底希翼之色漸漸熄滅。
她本就抱著僥幸的想法才喚那幾個人,他們畏懼巍威,不敢救她也是應當。無人會拿身家性命救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雖這樣想,可她到底不甘心。
她爹還沒救出,她怎么敢允許自己出事?
倌倌忍著酸澀的眼眶,驚懼的渾身發顫,正想改求巍威饒她一命時,只聞一陣馬蹄聲從巷口入內,一道迅疾的身影騎馬朝她的方向奔來,似是要來救她。
倌倌心中一喜,正要對來人呼救,忽聞幾道迅疾的風聲挾裹著千鈞之勢朝眾人襲來。
倌倌尚未看清那是什么東西,只聞幾道凄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按在她雙臂的大掌彈跳似的消失。那原本束縛她的私兵已被那幾道力道掀翻在地,痛苦的握著手打起滾來。
接著,她身子被來人一撈,放在馬背上,那人緊緊的圈擁著她,似是得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倌倌卻身子一僵,忙挺直腰身避開那人寬闊的胸膛,那人對她避嫌的動作,似惱的磨了磨牙,將她身子復攬入懷里緊緊摟著。
“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倌倌倏然轉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俊俏的臉,男人額上布滿汗珠,鼻翼闔動,薄唇起了一層細泡泛著白皮,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而那雙眼睛望著她卻炯炯有神。
是韓暮。
只一剎那,巨大的狂喜從胸口內爆濺而出,倌倌險些喜極而涕,憋在胸腹間一晚上的驚怕似一下子找到井口,噴薄而出。
她猛地張開雙臂,想要摟韓暮脖子表達她的感謝,可在即將觸上他脖頸時,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生生的止了動作。
韓暮以為她猝然看到自己救她,高興的不知所措了,忙用手輕拍她后背,以示安撫。
結果下一瞬,只見她皺巴著小.臉,櫻.唇一張一合的抽著細氣,哽咽道:“我聽你的話了,沒有亂跑,也沒有出客棧,是那賊子將我擄出客棧的,你不能生我的氣!”
“……”韓暮。
“韓大人深夜至此劫走我的人,是何意?”
忽然,巍威陰柔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幽幽傳來,劫后余生的倌倌一愣,這才想起來巍威等外男還在,她卻……當著眾人的面想抱一抱韓暮的舉動是多么不合時宜。
平時她外人面前向來懂得分寸,今夜不知怎的面對韓暮卻失了理智,只想不顧一切的偎依著他,和他親近。
韓暮抬眸看向巍威,挑唇譏諷道:“倌倌是我府里的丫鬟,京城內無人不知,怎么到了巍大人這怎么就成了你的人?莫不是巍大人老眼昏花認錯了人?”
此話一出,霎時周遭的溫度驟降。
巍威和韓暮同為圣上辦事,一個是東廠大太監,一個是錦衣衛指揮使,權勢相當,兩人曾彼此惺惺相惜過,也曾內斗過,因政見不合,如今只能維持明面上的一團和氣,私下卻斗的你死我活,
眼下,剛好有個由頭怎會不斗上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