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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任道非覺得愧對倌倌,沒過幾日,他便以參加韓暮嫡母詔顯公主舉辦茶話會的由頭,將倌倌和任道萱一并帶到了韓府。
詔顯公主是前朝幽王的女兒,地位尊貴,穿戴自是不俗,站在水榭里被一眾朝臣女眷連聲恭維著,自然也注意不到混進來的倌倌和任道萱。
見倌倌坐立不安,四處張望,任道萱便湊在她跟前小聲道:“倌倌,你是不是看上韓暮了?”
“是啊。”倌倌正聚精會神觀察韓府布置,根本沒聽清她說什么。
“你怎么會喜歡這種人?”任道萱感到匪夷所思,震驚了。畢竟在她眼里,一個嗜殺如命的錦衣衛頭子是不值得任何女子動心的,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剛幫她遮羞的表姐。
“他長得俊。”倌倌這才察覺自己說了甚么,怕任道萱追問緣由,忙搪塞過去。
“是嗎?我倒不知道任家表小姐看人竟只認皮相。”
她話音方落,一道微微譏諷的聲音乍響在耳畔。
倌倌一驚轉頭,就見方才還空著的走廊欄桿處竟立了一人。
韓暮斜倚著欄桿,正抱臂閑閑的盯著她,神色比上次更為晦暗,漆黑不見一絲亮光。
“……”倌倌。
作者有話要說: 倌倌是個顏控!親媽鑒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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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對于這不友好的開場方式,倌倌悔的恨不得咬斷舌根。
她立即站起來,試圖挽救:“韓大人有舉世之才,倌倌傾慕,也是……也是……”
許是急切,她竟想不出任何字眼恭維他。
“牙尖嘴利。“韓暮冷嗤一聲,雙手一撐越過欄桿,抬腳就要朝詔顯公主方向去。
“韓大人,倌倌想單獨和您說幾句話,行嗎?”倌倌無視他惡劣的語氣,忽生出執拗,追出兩步阻住他去路。
男人居高臨下盯她片刻,眸底洶涌難辨,答應的倒很干脆,“行,就在這說。”
此處東臨菡萏池,西靠亭臺樓閣,中央嶙峋假山勉強阻隔住坐與水榭中女眷的身影,饒是如此,陣陣的笑鬧聲仍頻頻從四面八方涌來,著實不是敘話的好地方。
明白他有心敷衍她,倌倌攥緊凍得發僵的指尖,慢慢道:“……先前在任府,倌倌無意唐突了韓大人,倌倌先向您賠罪。”
“你費盡心機來找我,只為說這個?”韓暮不時盯水榭方向一眼,態度極其不耐。
不知他為何從一見面就對她語含不善,她想破頭皮也沒想明白原因,便小心措辭道明來意:“我爹做官一輩子,從不曾貪污受賄,我不相信他會以權謀私,貪污修宜州橋的官銀,所以,這其中定然有什么隱情。”
她想到那段時日爹爹督修宜州橋事務繁雜,在信中說無暇給她寫信,還稱修完橋后,便親自將她接回秦家,再替她指一門好親事,他便可解甲歸田過上閑云野鶴的日子等云云。
這本是封爹爹思念她的家書,如今她想來卻疑點重重,比如從不曾和她說官場事宜的爹,屢次提到修橋細節的事,更在信里提起她從不曾聽說過的男子名諱——韓暮。
“哦?”韓暮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沒摸.到繡春刀,隨即把手背在身后,冷嗤:“據我所知,秦堅督建宜州橋貪污受賄之事已經三司會審,圣上親判,已然證據確鑿,怎么會出錯?再者,哪怕他沒貪污受賄,但是督建宜州橋不力,致使宜州橋坍塌,已是罪責難逃,更何況,這樁樁件件沒一條冤枉了他。”
倌倌被他噎的說不出話,早知爹爹翻案難,卻沒料到還牽這么多事,她霎時手足冰涼,愣站在原地。
“可……可我爹不會做知法犯法的事的。”明知板上釘釘的事,倌倌仍不死心的辯解,“倌倌聽說韓大人當初曾親自護送官銀去宜州給我爹修宜州橋,我想……這案子其中曲折,韓大人多少知曉一二,所以,倌倌想求韓大人能不能看在我爹多年政績的面上,幫我爹重申此案。”
韓暮聞言一語不發,眼底晦暗不明。
倌倌也知自己強人所難,以秦家和韓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韓暮沒理由犯上忤逆圣上幫她爹平.反。
此念頭剛生出,果然下一瞬就聽他冷譏道:“你舅父貴為戶部侍郎,在朝位高權重,你怎么不去求他,反而舍近求遠來求我?”
她爹落難后,舅父一家為避嫌,早將嫡母的名諱從族譜中剔除,對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尚且薄情如斯的人,沒對她落井下石已是寬仁,這也是她沒求助任家的緣故。
倌倌羞愧的垂下頭解釋:“皇上親審的案子,若沒他欽命的錦衣衛翻供,便沒人敢接這案子。”
韓暮統領錦衣衛,為她爹翻供的機會最大,這也是她棄任道非而求助韓暮的緣由。
顯然韓暮也猜到她心中所想,他寒聲道:“倌倌,你憑什么認為我要再幫你?”
他臉上憤怒神色竟與當日在任府朝她說“這是最后一次”,如出一轍。倌倌被他突兀的高音嚇得下意識朝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聲,狠狠撞在枝丫上覆滿積雪的枯樹上,霎時殘雪從樹冠紛紛揚揚撒下,灑滿兩人肩頭。
曦曦白雪中,男人上前一步逼近她,眸底似怒海翻騰,絞著不知名的情緒。
“倌倌,倌倌。”站在假山旁為倌倌把風的任道萱輕呼聲傳入這邊,她實在不放心倌倌和韓暮那殺人狂單獨在一起這么久。
倌倌對任道萱的聲音充耳不聞,她迎著男人怒意騰騰的臉,緊.咬著下唇,終于下定決心,道:“若韓大人能幫倌倌救父,倌倌愿為大人奉上自己的一切。”
她未言明的是:包括她自己!
這已是她能做以交換的所有。
“是嗎?”韓暮一把攥著她手腕,將她拉入懷里摟著,俯身慢慢湊近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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