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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總管,方才你說什么?”
齊總管戰戰兢兢的道:“表小姐說……什么客套話,能讓表小姐惦記著奴才,是奴才幾輩子修不來的福分。”
語氣竟再無方才蔑視之意。
“那倒也是。”秦倌倌雙眉一彎似認真想一下,端的比他面上更恭敬,煞有其事說。
“奴才多謝表小姐恩典。”
直到齊總管走遠了,丫鬟青枝才上前把秦倌倌扶入車內,她皺著小.臉犯了愁。
“小姐,您剛才好像得罪了齊總管,若他萬一在夫人面前告狀說您的不是,您接下來要做的事恐怕不好辦。”
秦倌倌打著哈欠毫不在意的反問:“他謝了我后,不是挺高興的?”
丫鬟青枝無語:“您哪只眼睛瞧出來的?”
齊管家一臉隱恨怎么都看不出是樂意的樣子。
“兩只。”秦倌倌黑眸一彎,笑瞇瞇的對她比劃兩只指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實誠道。
青枝:“……”
秦家老爺微末時,攀高枝娶了戶部侍郎任家的嫡女,因兩人身份懸殊太大,受夠了妻子頤指氣使的秦老爺,自覺憋屈無比,于是便偷偷背著妻子養了個外室,這才有了秦倌倌。
任氏跋扈是出了名的,忍受不了夫君背叛,就以倌倌生.母身份卑賤不配養育秦家孩子為由,把剛出生的秦倌倌扔去鄉下交給秦老爺的老爹撫養,任由她自生自滅。
若非兩個月前,秦家唯一的嫡女沉疾難醫死了,秦老爺犯案入了獄。恐怕秦家也不會想起被扔到山溝溝里倌倌。
再然后,任氏更是把倌倌捯飭一番,趕鴨子上架似的,連夜把倌倌送到京城自己的娘家——任家,希翼她能以微薄之力救出秦老爺。
可這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倌倌在樸實的鄉下生活多年,城府自然是不能和城里貴女們相提并論,怎么應付的了齊家內宅那些功于心計的女眷?
至少青枝是這樣認為的。
她輕嘆口氣,正要再苦頭婆心的叮囑小姐齊家規矩的事,就見她歪著頭靠著車廂壁睡著了。
陽光穿透車窗射.進來,將她滿臉憔悴照的無所遁形,和方才與齊總管笑著答話的神態大相徑庭,脆弱的不堪一擊。
秦家出這么大的亂子,卻讓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小庶女入京救父,她身為外人光聽聽就覺得匪夷所思,可想而知小姐這段時日承受多大的壓力。
青枝忍住酸脹的眼眶,輕輕拿起一件毛毯裹住她消瘦的身子。
一行人傍晚抵達任府,齊總管將她們領到一處破舊的院子,還沒等下人將馬車上的東西卸完,便灰溜溜復命去了。
秦倌倌見隨行的下人皆疲憊不堪,便令他們先下去歇息。青枝推開房門,瞧了眼落滿灰塵,掛滿蜘蛛網的屋子,一時不知怎么下腳,憤然道:“這……怎么住人?”
雖猜到任家不待見小姐,可沒料到任家連面子功夫也懶得做。
“屋里有桌有床,沒把我趕走,舅母對我很好啦。”秦倌倌不在意的蹲下.身用掃帚桌上積灰,嗆咳一聲,笑著催促她道。
“趕快收拾,晚上先好好睡一覺。”
小姐千里迢迢趕來投奔表親救父,沒受到表親幫襯不說,還連番被折辱。她雖嘴上不說,可不代表她心里不難受。
青枝氣不過,紅著眼眶伸手奪過秦倌倌手中掃帚,悶聲道。
“您先歇著,我去給您打盆水洗臉。”
秦倌倌也未推拒,畢竟待會兒她蓬頭垢面的去見舅母,儀容不佳,只會被舅母更厭煩。
主仆兩人各懷心事,默不作聲的干活。
直到天色擦黑,舅母也沒傳見倌倌,別說是傳見,就連晚膳也跟著沒了著落,倌倌餓的雙眼發黑,直.挺.挺的躺在榻上,盯著房梁上正結網的蜘蛛出神。
已喝了五大碗水裹腹的青枝還是餓的心慌,聽到小姐嘴里說著什么,便有氣無力的問:“你說什么?”
“雞髓筍,胭脂鵝脯,茄鲞,藕粉桂花糖糕,四喜丸子……”秦倌倌聲音大了些。
青枝聽得更餓了,立馬打斷她。“難道你不餓嗎?”
秦倌倌語含哀怨:“餓。”
青枝反問:“那為什么還要數?”
秦倌倌實誠道:“止餓。”
“……”青枝。
說這些垂涎欲滴的美食時,幻想那畫面,不是更餓嗎?
許是上天偷聽到主仆兩人的對話,沒一會兒,竟派來個貴客親自給兩人送來熱乎乎的飯菜。
卻是白日說來看倌倌的任道非。
待倌倌吃完飯,任道非直接道明來意。
“姑父的事我已聽說了,身為晚輩,我理應不遺余力的救姑父出獄,可我官微人輕,實在為姑父說不上什么話。”
若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的表哥都對父親的案子毫無辦法,是不想幫?還是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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