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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說清楚,你為什么寫匿名信啊。這么大的人了話都不會說的嗎?”崔澤之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桌面,顯得有些不耐。
“你傻愣著做什么?快點說話。”江父見勢不妙,連忙怒喝著催促。
難道真的要他親口承認自己嫉妒江一甜嗎?
江一鳴心里別提多難受了,但是在江父的怒喝聲中,他的右腿又在隱隱作痛。
“我嫉妒江一甜成績進步,所以寫了匿名信,想讓她被學校處分。”最終,他還是屈辱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話一說出口,他就嗚咽了一聲。
“你這孩子教得挺好的啊?!标懥剜托α艘宦?,話里是說不出的諷刺意味。
這是懷疑家教了。
聽到這句刺耳的話,江父屈辱無比,但是不敢對著陸霖發(fā)作,只好恨恨地瞪了一眼一旁的馮曼曼。
都是她教出來的好兒子。
果然,娶妻娶賢說的是真的對。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他當初怎么傻到被她哄了幾句就和她結婚?
“行了,該說的我也說完了。就告訴你一句,你們家不管教孩子,有的是人替你家管教?!贝逎芍當[了擺手,打斷了陸霖的話。
江父一大把年紀了,從來沒被這種年輕男孩指著鼻子說這種話,心里屈辱無比。
但是想到陸霖的權勢,想到這位表弟的不凡,他硬生生地把胸腔里的一股悶氣給壓了下去,只得上前陪著笑臉:“是,我們一定好好管教孩子。實在是對不住您了。”
“我表弟最近在一中旁聽,他不希望在一中見到你們?!标懥乩浔亓滔铝艘痪湓?,斷絕了江父最后一絲攀關系的希望,隨后就端茶送了客。
出了別墅的門,江父滿臉的堆笑一瞬間化作烏云密布。
“老子這么多年,沒丟過這種臉?!痹谲嚴?,他對著后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母子兩人一通咆哮,“都是因為你養(yǎng)出來這種畜生,老子要去點頭哈腰,巴結一個年紀還沒到我一半的小年輕?!?
馮曼曼把兒子抱在懷里,聽著自己的丈夫滔滔不絕的罵聲。
她突然在想,自己處心積慮一輩子,勾搭上了這樣的一個人,真的值得嗎?
*
崔澤之可能是真的低估了江父的臉皮。
剛剛入了夜,江一甜離開家以來,第一次接到了江父的電話。
看到這個來電的時候崔澤之氣得罵了一句粗話,摔了手邊的一個杯子,恨不得再把江父拖回來痛罵一頓,好讓他再也不敢騷擾江一甜。
但是想到江一甜之前的話,他還是什么都沒再說,緊張地看著江一甜接起電話。
江父的聲音聽起來和今天在別墅里完全不同,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恐怕會被他話里的慈父腔調騙了個徹底。
“甜甜啊,還在生爸爸的氣嗎?這些天你過的怎么樣?爸爸很擔心你。”
事發(fā)已經(jīng)有一陣子了,這是江父給她打的唯一一個電話。
你要真的很擔心,那這個禮拜你在干什么呢?
“自己過自己的,挺不錯。沒必要擔心我?!苯惶鸢敌缸鲬蚨甲鞑粡氐?,語氣則是格外的冷淡。
這可是大實話,離開江家之后她過的別提多滋潤了。
“你怎么還在生爸爸的氣呢?爸爸已經(jīng)教訓了一鳴一頓,給你做主了。爸爸這是在關心你。”江父聽出江一甜語氣的冷淡,心里也焦躁了起來。
裝,讓她裝。
沒經(jīng)歷過事情的小女孩離開家怎么可能有好日子過。
給臺階下她都不下,真是狗脾氣。
他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一點都沒露出來。
不過是個小女孩,等他哄出了那位少爺姓啥名啥,和她什么關系,誰還管她?
“甜甜啊,你弟弟那信里,牽扯到了你的一位同學。你和那位給你講題的同學關系好嗎?爸爸現(xiàn)在很愧疚,想給你那位同學賠禮道個歉?!?
果不其然,還是沖著崔澤之來的。
江一甜聳了聳肩,對著崔澤之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不熟悉,他只是湊巧給我們幾個人講了題。這件事情把他扯進去,他很生氣,沒和我們來往了。通過我這里,你和他扯不上關系?!彼粗退糁坏絻擅走h的崔澤之,平靜地打斷了江父。
江父被一句話戳中了內心所想,有些惱羞成怒。
“你怎么和你爸爸說話呢,你爸爸是那種人嗎?爸爸是在關心你,想要彌補這件事情?!?
“你心里怎么想的您自己比我更清楚?!苯惶饓焊鶝]理會他的虛情假意,“如果沒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打電話了。”
“你怎么說話的?你反了天了是吧!你以后是不想回家了?信不信我——”
“那你要怎么樣?”江一甜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松,還帶著些笑意,“斷我生活費?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不吃你不喝你的,沒用你一分錢。把我趕出去?我現(xiàn)在也不住你的房子。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對,我以后確實不想回什么‘家’?!?
江父氣的直喘,半天說不出話來。
卻聽見話筒里面江一甜平靜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至于什么關心我的話,你還是自己收著吧。我已經(jīng)走了有些時候了,這個時候打電話,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誰心里都清楚。過去你在我身上的花費我會還給你,以后我們就不要聯(lián)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