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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攸徹底沒有了吃飯的胃口,她自嘲的笑了笑,或許原雅和她都是咎由自取吧,當年傷害過他,背叛過他的人。
或許她已經就是下一個要被報復的對象了。
被他報復……是種怎么樣的滋味?他又會用什么兇狠的手段來對付她?
*
下班之后,桑攸接到謝舟行電話,說是他在這附近出差,順便請桑攸吃個晚飯。
桑攸原本沒遲疑,想拒絕,但是看著桌子上那一沓的英語資料,話硬生生止在了喉嚨口,謝舟行上次只是輕描淡寫說是比較詳細,真的是太謙虛,這比起市面上桑攸見過的任何資料都要細致詳盡,一眼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他幫了她很多,甚至連桑攸現在這份實習,都是托謝舟行師兄的關系介紹來的。
桑攸捏緊了手機,微微嘆了口氣,“我請,你上次給我資料,又給我介紹實習,實在不好意思再讓你破費。”
算是答謝他重逢之后對她的這些照顧。
桑攸并不知道謝舟行對她到底是什么看法,她在感情方面算得上是遲鈍,唯二的情竇初開,都給了同一個人。
電話那邊,謝舟行清和的眉目卻瞬間舒展開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語氣愉悅,甚至帶幾分輕快。
以他現在的經濟條件,已經完全不在乎這頓飯到底是誰請了,再也不像少年時代那樣敏感。
和謝舟行約好時間地點,掛斷電話,桑攸想了想,把工作時穿的套裝換下,洗澡,換了身便裝。
她出門時天邊還有霞光,今天是個晴天,太陽逐漸向北回歸線移動,白晝越來越長。
沿著湛江建了座長長的曲折的橋,通著裸著的河灘,觀光客拍照的最愛,也是本地市民傍晚散步的好去處。
桑攸沿橋走著,路上能看到很多穿著藍白校服的孩子,騎著自行車,或者一路你追我趕。
湛大附小好像就在附近,現在也正是放學的時候。
桑攸很喜歡孩子,看著這些場景,唇角掛上了淺淺的笑。
露過一處河灘時,她的目光卻陡然凝住了。
那里聚集著四五個男孩,十二三歲的模樣,都穿著校服,書包被草草扔在一邊。
正中間,被圍著的那個男孩,略顯瘦弱,眉眼卻極其清秀,另外幾個男生兇神惡煞。
人圈里隱隱傳來咒罵聲,幾下之后就動起了手,那小男生臉上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只是一臉倔強,黑漆漆的大眼睛,眼底彌漫著股困獸般的兇狠。
那孩子居然是秦蔚。
認出那張熟悉的面孔,桑攸顧不上更多,下了橋,匆匆往河灘方向走去。
“小蔚。”她遠遠叫出他的名字。
秦蔚就在湛州附小上學,桑攸搬回湛州后的幾年里,時常在附近看見他,小男孩眉眼長得和少年時的遲晝格外肖似,秦蔚是一貫的親近她,或許是為了彌補什么,桑攸也對他格外親厚。
好幾個月沒見,桑攸沒想到再次看到他,會是這樣的情況。
“姐姐。”秦蔚看到她,有些恥辱的低下了頭,似乎不想讓自己這種狼狽的模樣被她看到。
“你們干什么。”桑攸想把他從那些男孩子拉過來,努力板起臉教訓那些小屁孩。
小屁孩原本見人來了,有些悻悻的想收手,等桑攸走近后,他們才發現,來的不是什么正經大人。
桑攸纖細嬌小,長得又面嫩,看起來不比高中生大多少,沒點大人的威嚴。
他們在學校看秦蔚不爽很久了,聽說他們家最近倒了霉,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一點也不想就此罷手。
桑攸根本沒注意他們的小九九,匆匆走近,把秦蔚從地上拉起來,幫他理了理衣襟,拍去身上塵土。
倆人站得很近,在河灘邊緣,湛江靜靜的淌過,深湛平靜,看不見底。
十三四歲的孩子,是最恐怖的年齡,沒有敬畏感,沒有善惡之分。
心頭的惡念一瞬間涌起,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男孩已經像炮彈一樣,從河灘上彈起,一掌推到了秦蔚背上。
只是一瞬之間的事情。
湛江平靜的江面激起了巨大的水花,那群男孩的第一反應竟然出奇一致,紛紛四散逃跑。
“不得了,有人掉湛江了!!”不遠處一個散步的老人看到這一幕,遠遠大叫。
他拄著拐杖,腿腳不便,一嗓子引來了不少散步的人的注意。
江水冰涼,翻涌,口鼻之間都是水。
在意識模糊之前,桑攸用盡身上最后一點力氣,把秦蔚推上了岸,江面吹過大風,無盡的水,激起層層波浪,把她往江中的方向推走。
模糊的視野里,她看到秦蔚倒在了岸邊。
“這小男孩上來了。”有個婦女匆匆上前抱起了秦蔚。
“姐姐。”秦蔚渾身濕透,咳嗽了幾聲,嗆出水來,拼了命,竟然想跳回江里去,被幾個大人一起按下,動彈不得。
“夭壽了,還有個姑娘一起掉下去啦。”那老人急急叫道。
周圍人面面相覷,天色晚了,湛江這么深,根本看不到那個姑娘在哪,誰敢就這樣下水?
“要不報警吧。”有人想拿手機。
話沒說完,他余光看到河灘那邊,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近,分開眾人,脫下外衣扔在岸邊,毫不猶豫,直接縱身跳進了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