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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轉過來時,那時候見到的才是真正的你吧?”她慢慢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遲晝,這樣你不會覺得很累么?”她輕輕道,“要裝成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
“你一直是這樣認為的?”良久,她聽到遲晝的聲音,沙啞,冰冷。
桑攸沒看他,點了點頭。
“好。”良久的沉默后,他答。
那張清雋的臉龐上落下了濃重的陰影,桑攸不敢抬頭看他,怕一仰臉,淚水會忍不住落下。
他離開了后臺,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遠,背脊筆挺。
后臺空無一人,桑攸眼圈泛紅,她站起身來,換下衣服,把衣服折好,給蘇薇留了張紙條。
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是桑攸來湛州之后的第一場雪。
細雪紛紛揚揚,不似北方,水鄉溫婉寧秀的美,世界被染成了一片白色,杜茹的車靜靜停在校門口,車頂已經蓋了一層薄薄的雪,桑攸沒撐傘,也沒有戴帽子,深一腳淺一腳,向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夜幕里,湛州一高燈火通明,悠揚的小提琴曲從禮堂里傳出,縈繞在布滿繁星的夜空里,冰雪之上。
第37章 chapter37
第二天她上了回北城的飛機。
桑正平和杜茹給她辦了休學手續,桑攸回了老家,一個月后在北城第一醫院接受了第一次手術,桑攸從小在那接受治療,主治醫師對她情況很是熟悉。
一開始并不順利,家里接到了幾次病危通知書,嚇得杜茹整宿不敢合眼。
幸得上天還算庇佑,桑攸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撐了過來,過了小半年,她身體開始慢慢好了起來,來年開春的時候,醫生說,肺部的病灶已經完全消失,可以停藥了。
桑攸在老家休養了很久,過著基本與世隔絕的生活,閑下來就和桑爺爺一起出門釣魚,在家侍弄花花草草,或者和貓一起在院子里曬太陽。
身體基本康復后,桑攸轉回了北城附中,在哪里讀完了高三,考完了遲來的高考。
休學了一年,再重新撿起來,有些吃力,但桑攸學得很認真,最后考出來的成績已經足以讓杜茹和桑正平欣喜若狂了。
他們在湛州的工作已經基本穩定了,倆人都希望桑攸可以報回湛州的大學,一家人又能團圓。
桑攸打了個電話給蘇薇。
蘇薇接到電話歡天喜地的,桑攸在那一年里和她偶爾還有聯系,蘇薇知道她一度病得很厲害,現在能完全康復,不得不說是上天保佑。
“我現在在學生會,每天給人打下手,像個陀螺一樣。”蘇薇嘰嘰喳喳和她說起自己的大學生活,“你這個分好高啊,報湛大完全夠了,或者你要不要試試沖一下帝大?謝舟行在那里,還能照看照看你。”
謝舟行是湛州市當年的理科高考狀元,現在在帝大學金融。
“我想回湛州……”桑攸輕聲道,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薇薇……”她遲疑了很久,問道,“遲晝現在在哪個學校,你知道么?”
“他沒參加高考。”蘇薇回憶起來,“遲神校慶后就沒來學校了,直接去集訓了,他進了國家隊,章校把報紙糊了一個學校。”蘇薇語氣夸張,“然后拿了金牌后直接出國了,沒在國內念。”
桑攸抿了抿唇,沒說話。
“但是具體哪個學校我不知道,遲晝去集訓后就和同學斷了聯系,也沒再回過學校……”蘇薇想起倆人那段過去,聲音放輕,“連江瀾都聯系不上他。”
“謝謝。”桑攸沒有再追問下去。
和蘇薇又聊了聊報志愿和選專業的事情,桑攸掛斷電話,眼圈已經微微紅了。
她當年對他說了那么過分的話,再去找他,實在是太厚臉皮。
桑攸是當年y省湛大提檔學生中的最高分,開學后很多人聽到她分數都很吃驚,雖然湛大已經很好了,但是以她的分數,完全可以試著沖下更好的top院校,對此桑攸都只是笑笑,說是喜歡湛州,所以想過來這邊讀書。
大學時間過得很快,桑攸性格內向,很少參加活動,沒課的時候會回家住,可是她長得清純可人,性子又安靜,有種淡泊寧靜的美好氣質,這樣的女生,走在哪里,都會自然而然的吸引人的目光。
學院里暗戀她的人很多,鼓起勇氣試著表白的也不少,可是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桑攸知道自己還想著他是不對的。
以遲晝那種高傲又偏執的性格,當年被她用這樣的方式分手,就算現在她不介意,桑攸相信遲晝也不可能再對她有半分喜歡,不恨她就已經很不錯了。
和他解釋自己是因為病了才這樣?桑攸苦笑,現在想起來,那時她也很幼稚,天真到近乎愚蠢。
她完全沒有考慮過遲晝的心情,只是一味按自己的心意,覺得這樣處理對他最好,便說了做了。
何況,他早就出了國,不知所蹤,桑攸覺得這輩子,倆人應該都再沒可能了。
一開始杜茹和桑正平都不在意。
后來到了大四,桑攸大學四年,不說男朋友,一個關系親密一些的男生都沒有,杜茹開始有點著急了,經常旁敲側擊的問起,甚至還開始把自己同學同事的孩子介紹給她,搞得桑攸哭笑不得。
桑攸有時候也回去湛州一高走走,某天晚上她沒課,出了湛大校園,打算再去一高散散步,不料在路上,碰到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年輕男人給她打招呼時,桑攸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盯著他的臉。
“桑攸,你這么盯著我看,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笑了,“我是謝舟行。”
他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袖子挽到手肘,五官俊秀,身材修長,之前稚嫩的學生模樣幾乎已經完全消失。
桑攸也說不好是哪里不同,但是現在的他,明顯比起學生時代更加開朗自信,有種從內到外的蛻變感。
倆人在一家附近的咖啡館落了座。
“我在附近的金融街上班。”他報出的工作地點是家業內很有名的券商。
“本科畢業就能去那,好厲害。”桑攸感嘆,“果然帝大牌子還是響。”
“其實是想早點工作賺錢。”謝舟行很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