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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寵又有何用,她現在還不是在臨安城里待著。
大太監到令窈跟前問安,將圣上的話帶給她,等著要回信,令窈卻說不寫回信。
“舅舅自己不寫信給我,卻讓我回信給他,我不要。”
她雖不寫書信給皇帝,但動筆回了太子和三皇子的問好信。
大太監急得焦頭爛額,去求大老爺,讓大老爺勸,大老爺知道勸也無用,索性說:“要么帶回去罷,圣上問罪,也方便些。”
大太監嘆氣:“圣上何嘗不想讓灑家帶郡主回去,可惜太后娘娘不許?!?
大老爺沒忍住,皺眉說:“我家卿卿也不一定要回去,臨安城雖比不得汴梁,但也算是富饒之地,還請相公托告圣上與太后娘娘,說卿卿在家,一切安好?!?
大太監笑:“前年見大郎,大郎還萬分怔忡,今年倒寬解了?!?
大老爺擺擺手笑。
大太監兩手空空回了汴梁,將令窈的話,一字不動悉數稟給皇帝。皇帝不惱反笑,是夜,一封書信自皇城內快馬加鞭送出,指明送到臨安鄭府小郡主手中。
皇帝的信到了,令窈這才肯回信。
皇帝的信洋洋灑灑幾大頁,令窈的回信卻只有零星幾個字。
一句“舅舅,卿卿想你了?!北愦虬l了。
御前小太監戰戰兢兢,提醒:“郡主,不多寫幾句嗎?”
令窈沉吟半刻,又在紙上加一句:“還有,不要砍梁厚的腦袋?!?
小太監無可奈何,帶著兩句話的回信趕回汴梁?;实劭催^書信后,一笑而過,命人送去墨寶,這次沒再寫信,而是口諭告之一個“好”字。
幾番來回,折騰得鄭府人心惶惶。至五月中旬,圣上又賜下節氣避暑一應物什,皇恩浩蕩的余威,直至七月才緩緩消散。
令窈在孟鐸處習書,心境平淡如水。起先孟鐸教她兵法謀略,后又教天文地理,如今多加一門算術,每日功課繁瑣,日日充實,一月當一天過。
直到孟鐸提醒她,過幾日是乞巧節,放她一日輕松,她才恍然回過神,原來日子過起來這般快。
“先生自己想去頑,所以才說明天放我一日。”
孟鐸手中一把扇子,輕敲她腦袋:“你若不想去頑,那便照常來書軒齋。”
令窈見好就收,露出皓白貝齒,同他笑:“當然要去頑,先生同我一起么?”
孟鐸斜眼睨她:“我若去了,只怕你又要怨聲連天?!?
令窈不再假惺惺地奉承他,嘻嘻笑就當默認了。
她同姊妹們一起玩鬧,他若來了,確實不合適。
七夕佳節當前,同往年一樣,臨安城內大戶人家都在府里搭建應節的彩樓,鄭家的樓棚早就搭好。除年初令窈過十歲生辰外,鄭府今年第二回 做熱鬧。
各房姑娘屋內皆擺上摩睺羅小像以做乞巧,鄭令佳來找令窈,見她屋里沒擺摩睺羅,以為是底下丫鬟忘記,開口就要讓人去庫房拿。
令窈笑著阻止她:“我不要那玩意?!?
鄭令佳連忙捂住她嘴:“舉頭三尺有神明,七夕佳節,怎能不拜摩睺羅?”
令窈雙手掛上鄭令佳脖頸,秀眸惺忪,暑夏日光照亮她閃爍赤裸的肌膚:“我的姻緣我自己定,不用拜神佛?!?
她語氣肯定,連笑容都信心十足,鄭令佳羨慕:“也就你敢講這話?!?
令窈蹭她懷中撒嬌,朝她要東西:“阿姊,今年你怎么不送果食花樣給我?去年你送的種生五顏六色,最是好看,可惜只能擺幾日,不然留在屋里發臭了不好聞?!?
鄭令佳輕拍她的手,握在掌心,說:“外頭的果食花樣更好看,到時候你要哪樣,我全買給你?!?
令窈驚訝,問:“阿姊,今晚你肯出府?”
七夕節不設夜禁,城內通宵達旦,夜集至天明才結束,城中富貴之家也好,平民百姓也好,家中有年輕男女,吃過夜飯便放他們去街上趕夜集。
自從鄭令佳兩年前差點被寧家算計婚事后,心中生怯,能推的往來全都推掉,尤其是七夕節這種日子。今日倒難得,竟主動說要去趕夜集。
鄭令佳面露羞色,小聲說:“如果你愿意陪我,我就去?!?
令窈一口應下:“我哪會不愿意,別說是今夜,便是從今往后日日夜夜,我都愿意陪阿姊?!?
鄭令佳含笑,點她額頭:“卿卿慣會哄人。”
因著夜里要出門的緣故,家中兄弟姊妹早早地在老夫人處用了晚飯,到彩樓拜完,這才回屋換行頭。
臨安城內習俗,七夕佳節,街上眾人皆戴面具,腰間系掛一塊留有姓氏與家中排行的玉牌。
令窈最先裝扮完畢,她做男裝打扮,英姿颯爽,帶了鬢鴉到后門等人,其他人都沒來。
等了半刻,忽地身后傳來誰的聲音:“飛南,府里何時多出一位小公子?”
令窈回頭,看見鄭嘉和端坐輪椅,笑容溫煦,錦袍玉冠。
他手邊一輪面具,和她手里拿的一樣。
皆是玉人白像。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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