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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生最后悔之事便是那日去了花燈節,遇見了你。”
柳南之未出言,靜靜聽著謝悠的每句話。
直至謝悠聲嘶力竭的咒罵著時,柳南之方才抬眸,疑惑道,“本官待你不好嗎?”
“嫁為人妻,還同外男私會,本官未殺了你,你的父親,已是給足你們謝家臉面。”柳南之穩重語調道。
他只覺得可笑,“你不知好歹,終日尋死覓活。”
“成婚這么些年,從未為本官生兒育女,更為侍奉過家母。”他緊盯著謝悠,眼底這次多了疏離陌生。
謝悠止不住打了個冷顫,眼底有著無措,柳南之第一次這般對她說話。
從前柳南之不管她如何指責他,都不會同她計較,只是溫聲細語哄著她,除了她要跑時,柳南之才會殘暴至極,懲罰她。
謝悠攥了攥衣角,秀眉緊蹙道,“你那般兇作甚?”
柳南之眼皮微動,“李氏今日同你協商的本官都聽見了。”
此話一出,謝悠僵住了。
柳南之見她這幅模樣,冷哼著,“有那心思,還會怕?”
他對謝悠是何感情,柳南之自己都不知。
起初應是歡喜的,后來強留她一命,是不甘心還是對她一往情深,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如今他也聽膩了謝悠的指責,心中只剩不耐與厭惡。
這不是他頭一回有了厭惡謝悠的想法了。
第十四章
前世哪怕她同顧侍郎私相授受,他都沒覺得謝悠有半點不好。
重回這一回,謝悠的任性他不想再包容。
若說歡喜謝悠,柳南之清楚知道自他重生起對謝悠沒□□。
男女之事都沒做的欲望,怎會是喜歡。
如今,他總算醍醐灌醒,明白了他對謝悠的情感。
更像是馴服一頭不聽話的野獸,等她聽話時,他再將其拋棄。
他多半天生是個賤骨子,瞧不上自己的人,他總是會用心對待的。
真心待他之人,他卻棄之如履。
思及此,柳南之自嘲笑著,腦海里浮現著他同謝悠的種種過往,他就這么神色不明地站著,站了良久。
他才平靜了情緒,恢復了以往的鎮定自若。
他見謝悠還是惡狠狠瞪著他,柳南之眉眼冷著,“你既那般想死,本官今日便成全了你。”
謝悠臉色一僵,她不敢相信此話是柳南之口中說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柳南之對她卻沒了半分耐心。
原來他看謝悠也能從滿心歡喜到心生厭惡,他乏了,將她束縛在身邊又有何用,同她相處的日子愈發無聊。
只剩爭吵和互相折磨,不如遂了她心愿,了結了她的性命,就此別過。
已經相看兩厭,何苦再強留。
柳南之醍醐灌頂,先前他竟那般糊涂,迷了心神,牽掛了這水性楊花的女子那般久。
怪不得前世旁人都是道他是瘋了,如今柳叫他看來,不只是瘋了,更是傻了,癡了。
謝悠只聽他道了句,“本官會撤了你院中神醫,往后是生是死皆是命。”
還未等她緩過神來,柳南之早已走沒影了。
院門被重重關上,謝悠只覺得心口堵著,喘不上氣。
她微張嘴,想讓自己舒服些,可卻只是徒勞。
她的胸口更悶,不停地咳著,竟生生咳出鮮血,若是平時神醫早就圍在她身邊,給她治病。
可如今院內侍奉的丫鬟小廝,太醫,通通都走沒影了。
平日里謝悠總覺得她院中人太多,看得她心煩,如今全走時,才發覺不舍。
柳南之真愿意放過她了,謝悠卻沒預想的那般的高興,她臉上沒半點笑意,只覺得心更堵。
從前,她滿心想著都是若是能死該多好,死了便一了百了。
可如今,真到死時,她,心底竟是說不出的復雜,可她身子乏,想睡覺了。
謝悠眼皮打架,困得很,更是累得很,她那雙漂亮的杏眼,漸漸合上。
她的手無力垂下,落日余暉,謝悠黛眉微蹙,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沒了呼吸。待柳南之知曉謝悠死訊后,沉默了很久,才道了句,“走時安詳嗎?”
那侍從微點頭,寬慰道,”夫人是帶著笑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