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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這位岳母大人會不會再出現,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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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臻伏在陣法之中,臉色蒼白如紙。
立在旁邊的年輕男人目光平靜地看她,語氣淡淡,“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沉不住氣了?我跟你說過她現在很好,你這是不信我?
不信我的話,你又能信誰呢?”
蘇牧臻看向他,面含歉意地道:“我自然信你。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可是,我真的很想見她,一刻也等不及。
你放心,我沒有讓任何人看到我。”
“所以你才把自己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錢筠澤看她片刻,忽地道:“罷了,你身為姬家主母,想做什么自然就能做什么,我沒有參加正式的受封儀式,算不上什么大祭司。在你面前,我只是個小輩,你本就不需要聽我的。”
蘇牧臻一怔,皺眉道:“你又何必說這種話,上任大祭司既然將傳承給你,那你就是我姬家現任大祭司,我亦要敬你三分。
這次貿然去見我女兒,是我錯了,我跟你道歉。”
“主母折煞我了。”
明明同為姬家族人,可兩人說話卻像是隔著什么,并不親近。
宮玖端著茶水翩然走來,朝兩人嫣然一笑,“公子和主母何須端著說話?你們身上都流著姬家祖輩的血,該是最親近的人才對。”
說著,她給錢筠澤遞去一杯茶,“公子本是擔心主母安危,何必如此別扭?不過,還請公子您體諒一下一個當母親的心情吧,換作我與公子分離二十年,玖兒就是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也想去見公子一面。”
錢筠澤接過茶,微微皺眉低斥道:“胡說些什么。”
宮玖低笑一聲,“打個比方罷了,公子可別惱我。”
她將另一杯茶遞給蘇牧臻,不疾不徐地道:“主母在沉睡前便封閉了五識,以至于殷正決那老匹夫沒能抹去你的記憶,可是主母,已經過了足足二十年,現在這外頭是個什么光景,你只從我和公子口中聽到只言片語,根本不了解。
所以,你的確不該貿然行動。若你很想見族妹,宮玖可以安排,實在不用你瞞著我和公子,偷偷去找人。”
蘇牧臻點點頭,“多謝,這次確實是我沖動了。”
宮玖頓了頓,忽地朝她伸手。
蘇牧臻會意,將手腕遞給了她,“其實沒什么大礙,只是這些年吸收陰氣太多,陰氣與靈氣相沖,施法的時候格外費神。”
宮玖把了把脈,偏頭看錢筠澤,“公子放心,主母只是靈氣耗損過度,確實沒什么大礙。”
錢筠澤沒有說什么,坐在一邊低頭飲茶。
蘇牧臻收回手,看向周身那高級繁復的聚陰陣,低嘆道:“我好像還沒有跟你們兩個好好地說一聲謝謝。孟澤,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沉睡多久,真的謝謝你。”
錢筠澤:“都是自己人,無需言謝。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我很意外。”
宮玖看他一眼,笑著補充道:“也很高興。”
蘇牧臻感慨道:“一晃二十年,物是人非,你們都長大了。很抱歉,在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
錢筠澤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突然道了一句:“現在在,也不晚。”
“孟澤,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這次,那兩只引各大玄門世家出動的尸皇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錢筠澤抬眉看她,不以為意地道:“是我,如何?”
蘇牧臻低叱一聲,“你太胡鬧了!”
錢筠澤突然笑了起來,一下又變得溫潤如玉謙謙有禮,但那出口的話卻算不上溫柔,“不然呢?你以為你為什么能蘇醒得這么順利?姬家又怎么會剛好有一個正名的機會?
很多東西都要自己爭取,若主母還是跟以前一樣心善慈悲,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蘇牧臻一怔,搖頭,自嘲道:“心善慈悲?如今的我哪還有什么心善慈悲?孟澤,就算你和宮玖布了再多的局,殺了再多人,我擔心的也不會是別人。
外人如何,又干我什么事?只要我姬家人好好的,就行了。
我只要剩下這些人好、好、的。”
蘇牧臻神情落寞,眉眼間有幾分戾氣若隱若現。
錢筠澤訝異,忽而一笑,這一次笑容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啊,任誰經歷那樣一場禍患,都沒法再維持一顆廣濟天下的慈悲之心了。
要什么慈悲呢,慈悲護不住自己,護不住家人,不如自私一些。”
“……是。”蘇牧臻閉了閉眼,頹然道:“若是當年不考慮那么多,他就不會白白赴死。我家阿澹死得那般慘,為的不過是息事寧人。
可是,最后只是他自以為是的息事寧人。但凡他活著,但凡他……”
蘇牧臻想到當年的那一幕,突然氣血翻滾,體內壓制下去的怨氣也瞬間變得狂躁起來。
第946章 家主,一縷殘魂
“公子,要不要先把陣法撤了?”宮玖看著陣法內正跟怨氣博弈的蘇牧臻,蹙眉問他。
錢筠澤卻冷漠地看著,“再等等,主母若連這么點兒怨氣都鎮壓不住,以后又怎么指望她控制住那位神志不清的姬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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