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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望去,巍巍山巒皆是尸橫遍野,到處傳來鬼哭狼嚎的嘶叫聲,鮮血順著山坡直流而下,染紅了整片山脈,恰似開滿了映山紅,梁軍逐個倒下,叛軍卻是越來越多,他們踏著對手的尸體朝山上追去。
紹巖如今身邊只剩下白如雪和四大高手,面對敵人的猛烈追擊,他們一路不停的往前跑著,可惜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敵人的糾纏,數萬叛軍分左、中、右三路對他們進行圍攻,紹巖等人很快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想著電視劇和小說里面的情節,但凡是誰,一旦被逼到了這一步,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條路,要么投降,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要么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其結果多半是被砍成肉醬;剩下最后一條路,那就是閉著眼睛從這里跳下去,坦坦蕩蕩的死去。
紹巖試著探著腦袋向下往去,卻見底下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大峽谷,此時此刻,你要說他一點都不害怕,那肯定是在騙人,他微微咽了咽口水,盡量不讓自己的膽怯表露出來,然后回頭望著密密麻麻的追兵,不禁冷哼了一聲。
想我紹巖雖說算不上是什么英雄人物,可為人處事向來無愧于心,天地可見,沒想到到最后竟淪落到這步田地……,他苦笑的搖了搖頭,漠然輕嘆了一口氣,也罷,與其茍且的活,還不如轟轟烈烈的光榮一回,想到這里,他再也無懼生死了,旋即側過身,望著身邊的白如雪,深情的道:“如雪,你害怕嗎?”
白如雪明白他的意思,搖頭輕笑道:“有皇上在身邊,如雪什么都不怕,只是如雪覺得自己很沒用,當初,如雪曾在云云墳前發誓,不管皇上走到哪里,如雪今生世都要在您身邊保護您,可是事到如今,如雪卻讓皇上走到了絕境,如雪無力抗拒生死,只求能與皇上共赴黃泉……。”說到傷心處,她的眼圈泛紅,聲音有些哽咽。
一聽這話,紹巖心酸不已,在他認識的這么多女孩里面,除了云云之外,他最在乎的人便是白如雪了,這丫頭不僅心細,大方、而且武功又好,更難得的是,每當紹巖遇到煩心事的時候,這丫頭總會在身邊開導他,想到這些,紹巖倒是有點向往以前那段美好的時光。
哎,人生就是在不斷的循環,大起就會有大落,眼看即將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雖心有不甘,好在身邊還有這么一個體貼入微、知冷知熱的丫頭,他也無憾了,當下挺起胸脯,浩然正氣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司馬遷老先生說的不錯,雖說我紹巖有時也貪生怕死,但要讓我向別人委曲求全,萬萬做不到。”
見他表情泰然,語氣堅定,白如雪不禁眼眶盡濕,她很想哭,但還是忍住了,紹巖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可以依托的親人,她不會讓親人看到自己傷心難過的樣子,更不會當著這么多叛軍的面而有損自己國家的尊嚴。
與此同時,叛軍們已然死死堵住了每個角落,他們相繼停下腳步,試圖逼迫對方束手就擒,可惜他們想錯了,紹巖等人早已抱著必死的決心,他冷漠的瞥了這些叛軍一眼,隨后輕輕的拉著白如雪的手,暖暖笑道:“如雪,記得在奈何橋上等我。”
白如雪含淚點點頭,“今生無緣,來生再聚,如果有緣,如雪下輩子還會跟著你。”
說著,二人順勢緊緊抱在一起,跟著毫不猶豫的縱身朝崖底跳去……
這一舉動,著實令那些叛軍們震憾不已,四大高手旋即面向懸崖而跪,叩拜三下后,他們各自拔出彎刀,每兩人一組,只聽“撲”的一聲,四柄彎刀刺進對方的胸膛,四人坐地而亡。
這是他們當初定下的誓言,他們這輩子只會效忠皇帝一人,如今主人不在了,他們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個世上,與其死在別人手里,倒不如死在自己人手中。
叛軍士兵唯恐他們沒有立即死去,便趁機一擁而上,“嗤……嗤……嗤……”,十幾支利器全都刺進四大高手的后背。
一段時間過后,只聽山下殺聲震耳,放眼望去,原來是張百戶、常一笑、章懷德率領大部隊從運河方向趕了過來,他們收到溫良玉的信函后,便第一時間乘船發兵前來馳援,可惜還是晚來了一步。
東林將士來勢兇猛,直叫那些叛軍們始料不及,無奈之下,他們只得邊戰邊退,張百戶、常一笑、章懷德迅速趕到山上,只是發現了四大高手的尸體,卻唯獨不見紹巖、白如雪的蹤影,后來,常一笑讓人抓來一名敵軍俘虜,在得知紹巖與白如雪攜手跳崖后,三人頓時痛心疾首,章懷德一氣之下,揮起大刀斬殺數十名俘虜,就在這個時候,梁軍副將左常生相繼帶兵趕到了這里。
張百戶聽說這一切都是魏太監的陰謀,不禁勃然大怒,常一笑、章懷德更是氣得咬牙切齒,二人不由分說,立即帶著一隊人馬去找魏太監算帳,誰知這老家伙早已不知了去向。
雖說有人親眼目睹了紹巖、白如雪墜入懸崖,但張百戶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皇帝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于是,他便抱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的原則,命常一笑帶兵到崖底一帶及附近尋找,可是當大家繞道趕到下面才知道,這個大峽谷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所有人只能在外圍展開搜索,卻怎么也到不了洞底。
卻說紹巖、白如雪抱在一起跳崖后,不料,二人的身體撞上了生長在峭壁邊上的一株松樹,之后,他們兩個就被分開了,等到紹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已浸泡在一汪清澈的水池里,四周除了懸崖峭壁便是郁郁蔥蔥的樹木。
此處很像是一個世外桃源,又或者是人間仙境,迷漫的霧氣遲遲未能散去,到處都是鳥語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初夏的水偶爾帶著一絲涼意,何況這個大水池里匯聚的多半是泉水,紹巖不知道自己到底泡了多久,只覺全身上下有些麻木,他有點受不住這水里的清冷,于是本能的用手往岸邊劃去,正當他忍著后背傳來的劇烈疼痛,準備爬上岸時,他忽然發現下面的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每動一下,膝蓋以及小腿部位便會撕心裂肺般的刺痛。
天哪,我的雙腿斷了?……,不過還好,命還在。紹巖努力的用手支撐著身體,慢慢的往岸上爬著,由于石頭太滑,他好幾次爬到一半又被滑了下來,可他仍舊不肯會放棄求生的欲望,老天既然不讓我死,那我就得好好珍惜這條爛命,我要活著,我還有大業未完成,還有這么多紅顏知已等著我,還有如雪……,他忽地一怔,對了,如雪呢?怎么沒看見她?他趕緊瞅了瞅四周以及上面的枝藤,并連續喊了幾聲,卻始終沒有白如雪的影子。
奈何渾身都是傷痛,他只好暫時放棄了尋找白如雪,接著咬緊牙關,用勁全身力氣爬到了岸邊,他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再看看周圍荊棘雜草,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忽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里是深不見底的大峽谷,像這種地方,平常的時候,一年到頭都沒幾個人過來光顧,就算我這次大難不死,到最后也要被活活給餓死,如果有豺狼虎豹,那就更不用說了,直接讓他們飽餐一頓得了,紹巖無奈的想道,管他呢,只要有一口氣在,說明我命不該絕,我就不能放棄。
抱著活下去的信念,他順勢趴在地上,由于腳不能行,他只能借用雙手的力量,一步步往前爬著,即便兩手的皮被一層層磨去,鮮血不停的滲出,他仍舊咬牙切齒的堅持著。
就這樣,他一直不停的往前爬,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順著崎嶇不平的石頭路,爬到了一片不算茂密的樹林,里面樹木不算多,但每棵樹都生得很粗壯,而且形狀更是各色各異,有的像是獅子彎腰,有的像是猴子撈月,有的像是金雞報曉……,紹巖疼痛難忍,根本沒心思去欣賞這些,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女子的歡笑聲,還有嘻戲的流水聲。
奇怪,這深山峽谷里怎么會有人呢?并且還是個女人?紹巖顧不得多想,對他來說,有人就有出去的希望,于是加快速度往前爬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女子的笑聲也越來越清,紹巖爬到一棵大樹邊上,兩手又痛又酸,便想趴在那兒休息一會兒,他無意間抬起頭,就在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懵住了,在離他身體五米遠的地方是一條潺潺的小河,河水清澈無污,一名女子正一絲不掛的站在河中央,一邊梳洗著烏黑秀麗的發絲,一邊哼著優美的小調。
看她的樣子,大概有二十多歲,三十歲不到,與其說是一名女子,倒不如說是一個少婦,卻見她生得一副美麗端莊的面龐,膚色如雪,唇紅齒白,身材妸娜多姿,胸前的一對小白兔高聳挺立,雙腿白皙修長,兩腿間的私處若隱若現的浮出水面,著實惹人心生邪念。
她洗完了頭發,便將整個身子浸泡在水里,臉上寫著無比喜悅的笑容,她歡快的用手去撫摸著自已潔白的身軀……
其實紹巖并非是一個很有定力的人,換成是以前,他說不定立馬脫光了衣服跳進去,反正這里又沒別人,老子想咋滴咋滴,再說了,與美女共浴,卻也是人間一大美事。
只因他目前渾身是傷,就算他被眼前這一春光美景挑起了欲望,卻也無力往更深層次去想,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別人的幫助,而不是滿足自己的欲望,于是他依依不舍的收起那雙狼眼,微微嘆了口氣。
“是誰?”池中少婦耳朵相當靈敏,聞聽此聲,她下意識的把身體泡在水里,兩顆眼珠子不停的巡視著四周……
第二百九十九章 原來是她
紹巖摒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心想,古代女子把貞節看得比命還重要,要是讓那少婦發現有人在偷看她洗澡,萬一她一時想不開,尋死覓活的咋辦?雖然我也是無意撞見,可人家并不這么想,到時候她這么一喊,那我豈不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得,就我現在這副樣子,估計碾死一只螞蟻都很費力,要是她發起火來,隨便給我幾下,我照樣得去見閻王,想到這些,紹巖忍著身上的劇痛,緩緩的往一邊爬去,殊不知,就在他掉轉方向之際,只聽池中發出‘咚咚’的水聲,接著便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
好香啊,紹巖不禁發出一聲贊嘆,這明顯是女人的體香,但卻比花香還要迷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躲在這里偷看我洗澡。”話音剛落,那少婦已然穿好衣服,站在紹巖的跟前。
紹巖微微抬起頭,卻見那少婦生得一副鵝蛋臉,清秀美麗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生氣時,兩眼瞪得滾圓滾圓,卻不影響整體的美觀。
少婦瞥見他渾身上下血淋淋的,故而語氣變得緩和了許多,隨口道:“你,你看夠了沒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紹巖坦然說道:“這位大姐,你誤會了,在下是從山上摔落下來,初來此地,不巧撞見大姐你……,不過,小弟剛剛什么都沒看見,真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他表面上這么說,心里卻渾然不自在,發誓就發誓,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少婦愣了一下,微微皺眉,懷疑道:“你說你是從上面摔落下來?”
聽她的語氣,顯然是不相信自己,紹巖點點頭道:“是的,怎么?大姐不相信?”
少婦冷漠一笑,說道:“你這話要是說給別人聽,或許還有人相信,可今個兒遇上了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紹巖奇怪道:“大姐的意思,小弟不明白,小弟明明是從懸崖上跌落下來,你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少婦仔細打量著他,然后說道:“沒錯,你身上的傷倒是不假,可絕非是摔傷,更不可能是從懸崖上跌落下來,我看你也是一個凡夫俗子,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只怕早就去陰曹地府報道去了,還能像現在一樣悠然自得嗎?”
紹巖哭笑不得,這年頭說假話有人信,說真話卻遭人懷疑,不過,若是換位思考一下,也難怪眼前這名女子會持懷疑態度,要知道,從這么高的懸崖上面墜下來,有幾個還能活命?像我這么幸運的基本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想罷,他緩緩說道:“大姐,這世上之事也沒有很絕對的時候,小弟確確實實是從上面墜落下來,可也確確實實的活了下來,只是摔斷了雙腿,落得一身的內傷,你不防仔細想想,若不是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我有至于傷得那么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