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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蓮兒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們的好意,她的理由其實非常簡單,那就是留下來照顧年邁的老舵主,她說,她當初與妙善從南梁國流浪至此,幸虧被老舵主收留認作義女,此恩此情,她終生不能忘記。
紹巖念在她孝心一片,只好不作勸說,老舵主雖年事已高,卻能看出蓮兒不想隨皇帝進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太過于自卑,這丫頭明明心里喜歡著紹巖,礙于自己的身份低微,只能一度的將這份融融情意壓在心底。
妙善與她情同姐妹,自然能猜出她的心思,可是蓮兒這丫頭鐵了心的要留在山寨,任何人都動搖不了她的決定,妙善勸說未果,便就此作罷。
見這丫頭性格執拗,紹巖的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遺憾,與眾人隨便寒暄幾句后,便轉過身去上了馬背,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東林大軍徐徐向西挺進。
一路上,紹巖時不時回想起蓮兒的那副憂傷的表情,尤其是大軍正式開拔時,他注意到,這丫頭的那雙清澈的眼眸明顯有些模糊,別人或許沒有在意,紹巖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駕——”正想著,忽聽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眾人停下腳步,扭頭望去,卻見妙善騎著一匹棗紅色戰馬,身后背著一個包袱,快速馳騁而來,不一會兒便來到紹巖馬前,她不容多說,立即取下包袱遞給紹巖,說道:“皇上,這是蓮兒讓我轉交給您的。”說罷,掉轉馬頭,準備原路返回。
“妙善,你等一下。”紹巖叫住了她。
妙善猛地回過頭,紹巖沉吟片刻,說道:“麻煩你替我照顧好蓮兒。”這句話看似多此一舉,可是,此時此刻,紹巖也只能用這句話來表達自己的復雜心情。
“皇上放心,蓮兒是我的妹妹,我和義父會照顧好她的。”說到了此處,妙善瞟了四周一眼,然后小聲道:“皇上,可否借一步說話?”
見她神情緊張,似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訴自己,紹巖隨即驅趕著馬,一連往前走了好幾步,隨口道:“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妙善眉頭微皺,說道:“皇上,您此番回去,務必要提防您身邊的人。”
紹巖猛然一怔,提防身邊人?這話是什么意思?奇怪,這丫頭說話辦事一向干脆利落,怎么現在也學會了賣起了關子?這丫頭的這句不溫不冷的話,倒是引起了紹巖的好奇心,問道:“你說這話是何意?你讓朕提防誰?”
妙善面無表情道:“皇上,您就別再問了,總之,您今后多長個心眼便可。”
第二百八十三章 喜迎新年(1)
“我說妙大小姐,你就別和我拐彎抹角了,這可不是你的處事風格,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別在吊我胃口了。”紹巖不以為然的咯咯一笑,心里卻道,你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虛,小心我打你屁屁。
“抱歉,妙善只能把話說到這里,否則便要觸犯了江湖規矩,皇上,您是聰明之人,您只管照做著我的話去做,保管對您有益無害。”妙善矜持的道。
什么狗屁江湖規矩?這丫頭不是金盆洗手了嗎?莫不是又‘重操舊業’?娘的,好好的大小姐不當,偏偏要在刀口上混日子,我就不明白了,殺人的行當有那么爽嗎?紹巖苦笑道:“你都沒有告訴我要提防著誰,我又如何照著你說的去做呢?你總不能讓我整天防著身邊的人吧?那樣子豈不是活得太累了?”
“總之,您聽妙善的沒有錯。”妙善猶豫了一下,跟著補充問了一句:“恕妙善冒昧的問一句,皇上以前在八達嶺的時候,可曾在街頭遇到過一伙來落不明殺手?”
聽她這么一問,紹巖不禁回想起那次在街頭遇刺的一幕,那天,他帶著白如雪、穆影兩個丫頭在街頭閑逛,三人來到一個賣雜貨的攤前,攤主是個年過花甲的老頭,不曾想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殺手,若不是紹巖和白如雪的眼力好,差點就著了他的道,后來鄧炳堂和曹昆帶兵趕來,這才將那伙殺手一網打盡。
見他表情驚訝,妙善倒也猜出了幾分,說道:“不瞞皇上您說,那老頭姓姜名武,東林國河陽縣人,此人十五歲便開始殺人,四十多年來從未失手過。”
紹巖詫異道:“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不過在聽到‘從未失手過’這一句時,他忍不住就想笑,媽媽的,這丫頭凈往同行臉上貼金,上次那老頭充其量就是一個普通的殺手,如雪一個人對付他都綽綽有余,他算個屁高手。
“皇上,您別忘了妙善以前就是一個殺手,人家都說,殺手的鼻子是最靈的,妙善現在雖然退出江湖,但在江湖上還有不少朋友,那天,當妙善聽到姜武要去刺殺您的時候,本想去提醒你,后來想想還是算了,您的身邊有白如雪這樣的高手,相信姜武一時半會難以近您的身。”妙善面色冷漠,字字鏗鏘有力。
這件事的確值得令人發起深思,雖說那些殺手最后全部被誅,但是整個案件卻是迷霧重重,八達嶺是紹巖臨時設的陪都,按理說,天子腳下是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就像現代的北京一樣,又有誰敢到那里刺殺中央的領導人,只怕人還未到就已經與世長辭了。
反過來說,假如是有人故意設計的話,其效果自然大不一樣了,紹巖曾作過很多的假設,最后將目標鎖定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就是曹昆,這老家伙為了讓女兒當上皇后,可謂是啥事都敢干啊,紹巖當時不想追究此事,主要是考慮到腳跟未穩,還不宜拿權臣開刀,因此便將計就計,索性立曹宣嬌為后,一來先穩住曹昆,二來曹宣嬌賢良淑德,立為后室倒也是當之無愧。
此刻聽到妙善這么一點拔,他方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雖然這丫頭沒有直接說明,但其實已經間接向他挑明了一切,所謂的小人指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東林國的國丈曹昆。
行有行規,既然這丫頭不肯細說,紹巖也不想讓她為難,當下抱著拳頭,坦然說道:“朕知道了,多謝妙女俠提醒,朕這次回去后,一定會密切留意此人。”
“皇上明白就好。”妙善滿意的點點頭:“妙善說過,皇上是個聰明之人,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得太明,要不然又會卷入其中。”
那倒也是,聽她的意思顯然是厭倦了以前的殺手生涯,眼下好不容易能過些太平的日子,實在不應該卷到這些是非當中,紹巖滿心歡喜,認真的看著她道:“妙善,說真的,你有沒有考慮過過來幫朕?”
妙善一改嚴肅的面孔,心平氣和的道:“暫時還沒想過,不過義父已決心歸順朝廷,妙善隨時都樂意聽從您的調遣。”
得,說了等于沒說,紹巖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妙善注意到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復又道:“皇上,妙善答應您,等到各省分舵向這邊收攏,妙善會帶著蓮兒去找您的。”
“嗯。”紹巖樂意的點了一下頭,心說這還差不多。
妙善說完話,一揮馬鞭,“駕!”,不一會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愧是殺手出身,做什么事都這么灑脫,紹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抿嘴一笑,忽聽身后傳來劉萌的聲音,“小二叔,時候不早了,咱們該上路了,要不然大年三十都趕不回去了。”
日啊,這話聽著怎么有點不對味啊?紹巖似乎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回過頭才發現劉萌坐在馬背上,嘴巴卻是撅得老高。
也難怪,紹巖被妙善叫去,兩人說了好長時間的話,白如雪、鄭月桂倒是不會在意這些,劉萌見他們有說有笑的,心里頭很是不爽,心道,切,不就一殺手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紹巖朝她打了個哈哈,隨后若無其事的命令大軍繼續趕路,這一路都是小路,只能容得一匹馬通過,等到路寬的時候,劉萌騎著馬趕到他的身邊,沒好氣的道:“小二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紹巖微笑道:“好啊,你說,我聽著呢。”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妙善?”劉萌杏目圓瞪,活像一頭母老虎。
這話一出,別說是紹巖,就連白如雪和鄭月桂都吃了一驚,劉萌見紹巖只是傻笑,沒有說話,故而又氣哄哄的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喜歡她,您別忘了,她以前還要殺你。”
看來這丫頭還不是一般的生氣,哎,做男人就是累,尤其像我這么優秀的男人,明明沒想過的事情,總會讓人想入非非,紹巖苦嘆的搖搖頭,憑心而論,他對妙善壓根就沒有過非分之想,眼下卻讓劉萌這丫頭揪著不放,這種情況不容他過多解釋,否則只會越描越黑,于是便裝成個沒事人似的,徑直朝前走著。
劉萌跟在背后發著牢騷,內容都是關于妙善的,白如雪、鄭月桂過來安慰她也沒用,誰都知道,這個時候也只有紹巖能壓住她,可紹巖偏又不想去理她。
……
連續趕了一天的路,部隊終于進入八達嶺境內,再過半個小時就能到皇宮了,紹巖等人早已是歸心似箭,路上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不停蹄的向皇宮方向駛去。
此時正值黃昏,街道上行人還是絡繹不絕,因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民間百姓都忙著置辦年貨,大街小巷可謂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很多攤鋪的屋檐下都提前掛起了大紅燈籠,門上更是貼起了新對聯,有錢的人家都換上了華麗的服飾,貧苦人家的女孩便穿著舊紅妝,衣著雖然素了些,但看上去還是那么的喜慶。
為免驚擾了喜慶的氛圍,紹巖讓章懷德、常一笑帶著部隊速回營地,他自己則雇了輛馬車,與三女一起同坐在馬車上,順著熱鬧的街道徐徐向皇宮進發。
以鄧炳堂、曹昆為首的文武大臣聞聽皇帝今日回宮,便一大早就在宮門口候著,穆影、曹宣嬌以及鄭月桂的貼身丫環小香也在其中。
紹巖等人下了馬車,眾人頓時撲成一片,高呼皇帝萬歲,紹巖向他們引薦了鄭月桂,眾人對她又是一番叩拜,小香見她平安無事,歡喜之情可想而知。
曹宣嬌素聞梁國公主美如天仙,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她熱情地走上前,拉著鄭月桂的手向后宮走去,鄭月桂在途中也曾聽白如雪說起一些關于皇后的事,都說皇后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看來說得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