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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巖搖搖頭道:“那不一樣,前幾次秦嶺派兵圍攻這里也只是緩兵之計,因為他的最終目標是平定洛京城,當時洛京城外尚且還有幾支我們的部隊,所以他的心思并不在這兒,而等到徹底拿下洛京后,他便開始打機會找平絆腳石,我們長慶城算是最大的一支有生力量,他自然將我們視為第一個鏟除的對象。”
穆影總算聽明白了,跟著又問:“那我們這么一撤,城中那些老百姓怎么辦?他們可是我們東林的子民啊,真不敢想像楚、梁軍兩國大軍進城后會如何對待他們。”說著,她幽幽的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顧及到城中百姓的安危,所以我們才要撤出去。”紹巖說道:“如果我們誓死抵抗,城內的百姓必然也會向著我們,萬一,朕說的是萬一,萬一城被破了,你試想一下,楚、梁兩國大軍會怎么對付那些個個嫉惡如仇的百姓呢?與其讓百姓因我們而死,還不如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做一個順民,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
章懷德思量了一下,信誓旦旦的道:“皇上,要不讓屬下帶著一批兄弟化妝成百姓潛伏城內,一旦發現那幫鳥人對咱們的兄弟姐妹下手,屬下就帶人剁了他們。”
紹巖還未回答,常一笑便搶先反駁道:“那不行,這么做非但幫不了鄉親們,反而還會連累到他們。”
章懷德惱怒道:“你一個小娃子懂個屁,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遭奸人殘害嗎?”
“我怎么不懂?”常一笑臉色一變,嘟嚕著嘴道:“袖手旁觀也總比忙中添亂強。”
“你個小娃子,你敢說我添亂?你——”章懷德甚是惱火,拿起一個酒杯就往他身上砸去,好在常一笑躲得快,二人便又開始吵了起來,眾將領好言相勸,二人正在氣頭上,哪里還聽得進去。
紹巖頭都大了,隨手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只聽‘啪嗒’一聲,在場人怔得不敢說話,二人方才停止了爭吵,穆影責怪自己不應該多嘴,便下意識的微微一笑:“章大哥,一笑,你們都是皇上身邊的得力干將,如今大敵當前,咱們應當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即便有什么不順心的事,大可坐下來好好談,切勿因為幾句話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章懷德、常一笑彼此哼了一聲,各自把頭邁到一邊不再說話,紹巖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兩個人經常鬧矛盾,怕是上輩子就是冤家,若不是考慮到眼下時局正亂,他早就將他們兩個分開了。
經過這么一折騰,原本熱鬧的宴會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將領們規規矩矩的坐在桌前,兩手置于雙膝不敢亂動,兩只眼睛不停地掃著四周,場面看上去很是尷尬,幸而張百戶比較有心,于是舉起酒杯,笑瞇瞇的打破沉默道:“諸位可曾記得前段時間,穆姑娘給我們送糧草一事吧?若不是她,咱們可真要空著肚子打仗,為了感謝穆姑娘的美意,我們來敬她一杯。”
眾將領拍手稱好,紛紛舉杯直起身子,就連章懷德和常一笑,也都不好意思的扭過頭,穆影面帶羞澀的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這一切都是皇上的功勞,民女當初也只是與他打了一個賭。”
紹巖點點頭道:“是啊,咱們都應該感謝穆姑娘,穆姑娘不僅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而且還是東林國的有功之臣,咱們是該好好敬敬人家。”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皇上,我們都聽說,當初你打賭輸給了穆姑娘,那您準備如何報答人家呢?”
這句話在古代可以稱之為大逆不道,很少有部下敢用這種口氣與皇帝說話,紹巖并未計較在心,卻聽獵戶盧金沖著老三盧財喝斥道:“老三,你怎么和皇上說話呢?”
盧財慚愧的摸摸腦袋,不好意思的道:“屬下,屬下也只是隨便問問。”
紹巖與這三兄弟交往時間不斷,其中老大較為穩重,老二為人謙和,老三性格外向,說話無拘無束,因此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呵呵一笑道:“盧財兄弟,那你以為朕該如何報答穆姑娘呢?”
見皇帝沒有生氣,盧財大膽的笑道:“皇上,屬下們都能看出來您和穆姑娘情投意合,不如就將她納入后宮吧。”
在場人紛紛點頭稱好,穆影卻是滿臉發燙,她咬著雙唇輕掃了紹巖一眼,見紹巖笑哈哈地看著自己,她臉上頓感火辣,雙手捂著臉頰往外跑去,身后卻傳來將領們的歡聲笑語,她便趕緊又往前跑了幾步,直到耳根子徹底清靜下來,她才停下腳步,腦海里卻情不自禁的浮現出紹巖的笑容。
夜色朦朧,她獨自站在院子里,靜靜地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心里久久不能平靜,駐足良久,她準備回去看看宴會是否結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穆影見他如此慌張,急忙上前問道:“發生了什么事?”
士兵恭敬道:“回穆姑娘的話,城下來了一名可疑之人,他揚言要見皇上,屬下見他衣冠不整,說話口齒又不清,故而不敢放他進城。”
“哦,那他可曾道明他的身份?”
“說了,他說他叫小順子,是宮里的太監,屬下怕這其中有詐,所以特來稟報皇上。”
“小順子?那不就是原先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嗎?”穆影雖未見過此人,但以前曾聽紹巖提到過,她聽說此人忠心不二,是宮里難得的好奴才,此番前來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想到此處,她二話沒說,立即隨那名士兵來到城門外探明究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少來騙我
果不其然,城樓下的確立著一個身影,夜色昏暗,穆影無法看清他的模樣,只能大致看到一個瘦弱的輪廓,頭發凌亂不堪,一直搭在肩膀上,卻見那身影時而抬頭望著城門,時而來回踱步,樣子很是不安,穆影本想直接放他入城,但唯恐其中有詐,便試探道:“來人可是小順子公公?”
那身影猛地抬起頭,見城樓上站著一名陌生女子,于是畢恭畢敬的作揖道:“奴才正是小順子,還望姑娘代為通傳一聲,奴才有急事面呈皇上。”
穆影聽他說話語氣平緩,不像是在撒謊,便放心地讓士兵打開城門,小順子一瘸一拐的往城內走去,穆影見他行動不便,趕忙前去攙扶。
二人一路上邊走邊聊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客廳外,殊不知酒宴已經結束,整個客廳顯得非常安靜,紹巖此刻正與將領們圍著一張地圖,探討著撤退的一些具體事宜,穆影準備走進去通報,小順子慌忙拉著她的手道:“穆姑娘,皇上正與大伙商討軍國大事,咱們暫且先在外面等等吧。”
“可您不是說有急事要面呈皇上嗎?”穆影不解道。
小順子搖搖頭道:“不打緊,再大的事,也得皇上忙完了再說,這是宮里的規矩,奴才可不敢違抗。”
穆影有些哭笑不得,心道,這又不是在宮內,為何還要守那么多禮節?奇怪,聽皇上說,小順子公公在宮里頭是最不注重禮節的,何時變得這么拘束了?
小順子見她沒有說話,繼而微微一笑道:“穆姑娘,您要是還有別的事,就先去忙吧,老奴一個人守在這兒就好了。”
穆影笑著道:“沒關系,我也沒什么事,我與您一起在這兒等吧。”
小順子欣然一笑,心里卻是咯噔了一下,暗道,這位穆姑娘如此通情達理,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如今卻跟在皇上身邊,莫非她是皇上新冊封的娘娘,如果真是這樣,那老奴我剛剛豈不是以上犯上?他越想越不安,便深呼一口氣,這才釋然了許多,這時,只聽客廳內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
“皇上,屬下覺得咱們應該往南邊轉移,我打聽過了,那一帶只有幾支梁國的散兵游勇,根本不堪一擊,咱們很容易就能繞過去。”常一笑趴在桌前,邊說邊指著桌上的地圖。
張百戶皺著眉頭道:“好是好,只不過往南邊大都以鬧市區為主,如果咱們往那邊撤離,不就等于將楚、梁兩國大軍給引過去了嗎?那樣只會給當地的百姓帶來不可估量的后果。”
“對呀,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常一笑拍拍額頭,恍然大悟道:“那我們就往北轉移,北邊都是些大山森林,咱也就用不著顧忌那么多了,一旦打起來,咱們就占山為王,諒他們也不敢輕易來犯。”
章懷德冷冷一笑:“占山為王?這種幼稚的想法,也只有你們這些小鬼頭想得出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經過大腦。”
常一笑見他出言譏諷,不禁惱羞成怒道:“章懷德,你什么意思你?你欺負我年紀小是不是?我告訴你,這里誰都可以說我,只有你不行。”
章懷德輕蔑道:“切,瞧把你給能的,小小年紀就想學大人,別以為在皇上面前說上幾句好話,就忘了自己是誰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都督而已,也敢在我面前充老大,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到底是你吃的米多,還是老章我吃的鹽多?”
“你——”常一笑冷哼一聲,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我懶得與你這種人講話,你要是這么有能耐,你怎么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啊?分明就是你在嫉賢妒能,生怕我哪一天會騎在你的頭上。”
……二人說不到幾句便又吵了起來,張百戶等將領好說歹說,二人的嗓門明顯小了些,但言語間依然在互相攻擊。
門外的小順子看到這一幕,不禁搖頭嘆息,顯然對他們兩個的不分輕重緩急而感到難過,穆影好幾次想走進去勸阻,都被他攔住了。
見二人私下里偷偷地在那里較勁,紹巖甚是惱火,當下一拳砸在桌上,指著二人破口大罵:“你們倆個吵夠了沒有?要是還吵不夠,朕送你們到陰曹地府,你們想怎么吵就怎么吵,省得老是過來煩朕,來人,把他們兩個拉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廳外走來幾名士兵,他們二話沒說,立即上前摁住章懷德、常一笑的胳膊,在場所有人頓時目瞪口呆,紛紛跪在地上為二人求情。
皇帝金口玉言,二人豈有不害怕之理,彼此早已嚇得臉色發青,雙雙大呼饒命,并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紹巖猶豫片刻才讓士兵松開二人,心里卻是暗自一笑,你媽媽的,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不拿點厲害的讓你們瞧瞧,永遠不知道長記性。
在座的那些將領見二人得以保住性命,不由得為他們倆個捏了把汗,同時也對他們兩個的‘窩里斗’表示不滿,便在旁邊做了一番開導,二人總算認識到自身的錯誤,不禁面紅耳赤的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