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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巖笑著道:“不是不周到,而是太周到了,周到得讓朕有些受不了啊,早知道這樣,朕就不當這個皇帝了,自從當了這個皇帝后,我的身邊再也找不到一個知心的朋友,本來還指望和你聊上幾句,沒想到你也和那些個宮女一樣,只會將我捧得最高。”
“皇上,不是您想像那樣的,穆影很想與您做朋友,只是——”穆影臉蛋微紅,吞吞吐吐道:“穆影以前不知您是當真的皇上,所以一直將您視為最好的朋友,可是自從張將軍把您的身份告訴我之后,穆影雖然出身寒微,但尚且還有點自知之明,才會選擇與您保持距離。”
“既然你這么說,那好,朕現在就冊封你為貴人,以后再也沒有人會嫌棄你,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的與朕做朋友了。”
穆影大驚失色,她知道這是皇帝的氣話,慌忙搖頭道:“皇上是一國之君,以后像此類的話絕不可以亂說。”
“你以為朕是在信口開河嗎?你要是不相信,朕現在就可以下旨詔告天下人,從今往后,你——”
紹巖正要往下說,穆影立即截斷他的話,“皇上絕不能這么做。”
“為什么?你情我愿,本來就是一件天經地義之事,有什么不可以的。”紹巖反問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坐懷就亂(2)
穆影臉上一紅,不管紹巖說的是不是氣話,她都已經心滿意足了,然則東林國如今正處于多災多難的非常時期,她擔心紹巖會因兒女私情而誤了大事,因此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逃避,斬釘截鐵的道:“皇上,不瞞您說,民女早就心有所屬。”
紹巖可不笨,見那丫頭說話時眼神閃爍不定,臉色時紅時白,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謊,不過他并未刨根問底,而是淡淡的嘆了口氣:“哎,既然是這樣,朕收回剛剛的那番話,你也不必太在意,就當朕什么都沒說。”
見他表情有些失落,穆影的內心很不是滋味,便幽幽的點了一下頭道:“民女謹遵圣諭。”為了掩飾內心的緊張,她徐徐往前兩步,耐心地為紹巖整理身上的衣服,期間卻一直都不敢抬頭,生怕讓紹巖瞧見自己的這張不安的臉蛋。
其實紹巖早就留意到她的這一舉動,只是不便去說罷了,心里暗自輕嘆,要說這丫頭,比起她的那位刁蠻的郡主妹妹,簡直天壤之別,一個是溫婉內向,一個是活潑好動,還時不時帶點潑辣,日啊,這兩人的差別可不只是一點點,真難想像她們居然是同胞姐妹。
穆影聽他在那里唉聲嘆氣,還道是自己什么地方伺候得不夠周到,忙道:“皇上,是不是民女哪里做錯了?”
紹巖笑著搖搖頭:“沒有,你做得很好,朕只是有點不習慣罷了。”
穆影放心的哦了一聲,然后繼續為他梳理頭發,紹巖來到這個世界也有幾個月了,腦袋上的頭發明顯比剛來時長了許多,只差一點就披到肩上,可是還遠遠不夠盤成古代男子的發式,所以他一般不怎么去打理它,任其披在腦后。
穆影讓他坐在銅鏡前,一邊拿著梳子為他梳頭,一邊笑著說:“皇上,您的頭發何以這么短?您以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紹巖看著鏡中的倒影,卻見那丫頭臉蛋紅潤,雙眼帶澀,唇音含著笑意,看上去甚是美麗,心說這樣的美女也只有古代能見到,他一時看傻了眼,竟忘了回答問題。
穆影發現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不禁害羞的低著頭,紹巖這才吞了口口水,想了想便道:“哦,是這樣的,朕在宮里的時候,曾經接見過一位外國朋友,他就是留這樣的發式,朕看他的發型很酷,所以就讓專業發型師給設計了一個,怎么樣?你覺得朕留著這樣的發型好看嗎?”
“嗯,挺好的。”穆影微笑的點點頭,跟著眉頭微皺道:“只是您剛剛說的‘很酷’,還有‘發型師’,這些詞民女以前從未聽過,感覺真的好奇怪啊。”
那是當然,要是你都不覺得奇怪,那我才奇怪呢。紹巖來到這里有段時間了,除了偶爾嘴里冒出一些現代用詞外,他覺得自己已經逐漸融合在這個大世界里,尤其是與別人對白的時候,他都習慣了用文言文,有時竟連他自己都感到奇怪,老子充其量就是一個高中水平,居然到古代也能出口成章,真他媽奇了。
“皇上,皇上。”
聽到穆影的輕聲呼喚,紹巖這才緩過神來,嘿嘿笑道:“其實這些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你以前沒聽到過而已,等到你接觸到那里的人,那里的環境,你就會覺得這一切都很平常。”
“哦?是嗎?那您提到的使臣,是哪個國家的?”
“他——”紹巖眼前一亮,腦海里忽地想起自己當年做小混混時,心目中一直崇拜的那些偶像,尤其是那個叫陳浩南的家伙,日啊,要不是沖著他,老子才不會出來混呢,想到此處,他笑了笑,說道:“他來自很遠很遠的南方,跟朕一樣,留著一頭秀麗的長發。”
“那您說的發型師,指的又是什么?是不是那些專門為別人梳頭發的人?”
“可以這么說吧。”
穆影恍然大悟道:“民女明白了,民女現在就是皇上您的發型師,對嗎?”說著,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沒錯,在朕看來,你就是朕的御用發型師,永遠都是。”紹巖開玩笑的道。
穆影頓時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想去否認,卻又不知如何張口,正在這時,只聽房間外突然傳來一個女子哭哭啼啼的聲音。
“總兵大人,奴家冤枉,奴家和丈夫王三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們干的,求您放我們回去吧。”
“你口口聲聲說你們沒有盜取官銀,那為什么會有人舉報你們,說你們半夜三更在河邊徘徊?”問話的是張百戶。
“大人明見,真的沒有這樣的事,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
……
紹巖聽到官銀被盜,心里當下一急,隨即站起身子,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穆影趕緊放下梳子跟在后面,卻見張百戶、常一笑領著幾名士兵站在院子邊上,正圍著一名三十來歲的女人審問著。
那少婦跪在院子中間,神態很不自然,兩只眼睛不停地東張西望,像是尋找什么。
張百戶、常一笑等人見到皇帝,正欲跪下行禮,紹巖朝他們使了個眼色,便打著官腔道:“張總兵,本帥剛剛在房內聽到這里吵哄哄的,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聽到紹巖自稱‘本帥’,在場人大吃一驚,好在這些人腦子都轉得挺快,知道皇上這么做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張百戶上前兩步,對著紹巖恭敬的作揖道:“回稟元帥,事情是這樣的,前不久,末將收到一封未著署名的信件,寫信之人言說自己是一個富紳,他表示要為我們這些東林士兵提供一萬兩白銀捐助。”
“一萬兩?富紳?”紹巖吃了一驚,靠,誰會這么好?居然一開口就是一萬兩,我不是在做夢吧?
說話間,張百戶將那封信件遞了過去,紹巖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貴軍統帥親見,吾非貴國人士,然,貴軍將士如此忠君愛國,余深感敬佩,風燭之年,無以為贈,思慮再三,吾愿供給白銀一萬兩,以作貴軍軍晌之用,若貴軍信賴,請派精干之士前往允州詳談……,最底下則是聯系地址和暗號。
紹巖雖然文化不高,不過這封信寫得很簡單,他一看就明白,大體意思就是,那位家住允州的富紳被東林士兵的忠君受國之心所感動,愿提供白銀一萬兩作為捐助,如果相信其誠意,可派人去提‘貨’。
“末將收到信后,本想征求您的意見,可是又不知您的具體下落,所以只好自作主張。”張百戶面紅耳赤的低著頭,見紹巖沒有生氣,他補充道:“末將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理,從軍中挑出一隊將士,化裝成商人模樣趕到允州……”
紹巖一聽,迫切的問:“那可曾見過那位富紳,他叫什么名字?”
“據回來的兄弟交待,他們并未見到信中的富紳,當時負責送銀兩的是一男一女,而且還蒙著臉,沒人看到他們的容貌。”
紹巖愣了一下,他記得幾個月前,劉富舉離開隨城后便直接到了允州,如今聽到張百戶這么一說,他心里越發懷疑了,心道,該不會是大哥吧?要真是這樣,這一男一女不就是劉萌和劉產嗎?
他與劉富舉是結義兄弟,當時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無家可歸的他因為一次偶然的邂逅,被劉富舉收留在府上,劉富舉對他有如親兄弟般,劉萌和劉產也比較尊重他這位小二叔,如今這一別就是幾個月,他心里很是懷念他們一家,慌忙問道:“那他們身上有什么特征沒有?”
紹巖記得劉產那小子一向喜歡女紅,心想這家伙整天涂脂抹粉的,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些問題來,然而,張百戶那里卻沒他想要的答案,他一時的興奮很快涼了下來,淡然地吐了口氣道:“接著往下說。”
“弟兄們提了銀兩后,由水路出發,于數日后,也就是昨天晚上,大船抵達長慶城外的西領碼頭,可就在裝著白銀的大船靠岸時,負責押解的士兵突然全都暈倒在船上,整整一萬兩白銀全部不翼而飛。”
紹巖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心道,能在一夜之間搶走這么多銀兩的,不用說,一定是慣犯所為,可是長慶城附近除了少許的梁軍和楚軍的部隊外,好像也聽說什么強盜之類的,難道——,難道是金槍王?想到這里,紹巖甚是吃驚,倘若真的是這叛徒,那就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