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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曉雪收回了目光，沒有再和許書凡對視。

突然有點害怕，這樣的陽光和之后的墜落形成鮮明的對比，如果有一天，許書凡的眼中都是陰霾，程曉雪覺得自己很難接受。

至于，他對自己的感情，程曉雪感覺抗拒和擔憂，不會也不敢在他面前過于放縱自己的情緒。

“咔嚓咔嚓。”照相機閃動著，拍下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程曉雪心底突然升起的那些不好的情緒，還是在同學們的打打鬧鬧之中，慢慢的消減了，暫時放下了未來的事情，不去多想。

拍照完了，就在操場上，初三的同學們相互擁抱著，笑鬧著別離。

再次看看這個操場，這時候的操場跑道還是黑炭的，中間的球場上也有不少雜草，不遠處的單雙杠、籃球場，還有那邊的沙坑——她第一次為了跳得更遠，摔了個大馬趴。

又回頭望了望四層的教學樓，上面正在修建微機房，這時候還不叫計算機呢，電腦連鼠標都沒有，只有最簡單的類似主題醫院、海底世界之類的游戲，連仙劍奇俠傳在他們這個縣城也還沒有流行。

最后，程曉雪認真看過每一張她熟悉和不熟悉的臉，一一都銘記在心里。

何其有幸，她可以有這樣一次重生，她不會再虛度，不會再迷茫，也不會再如同困獸，更不會整日傷春悲秋，最后逃避情緒，把自己過成行尸走肉。

她未來的任何一刻，都要像此時此刻，有血有肉，充滿力氣的活著！

“……石老師一直會在這個學校，你們可以隨時回來看老師的！”

“石老師，我要和你合照，下回回來看你，你可不能再讓我請家長了啊！”

同學們好像是都明白這一刻的意義，宣泄著自己的感情，平時藏在心里的話，此時都能夠說出來了一樣。

“張暢，我要跟你表白。”平時幾乎沒有什么話的黃桂新叫住了跟她坐了三年同桌的張暢，“我喜歡你！”

兩個人的臉蛋都紅透了，互相偷看彼此，又躲著彼此的眼，一種青澀又純粹的感情。

“哇哇哇！表白了！”

“向亮，你別叫喚了。”劉久月是黃桂新的死黨，使勁兒拉住了向亮，“這是黃桂新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來做的這件事情，你別打岔。”

“哼，他們兩個是不同的學校，還能在一起了不成？”凌宇幫腔向亮。

“要你們管！”劉久月氣哼哼的說道，“她只是表達感情，又不是要在一起，你們這些思想齷蹉的人！”

“真的是，膽小鬼，看我的。”向亮不屑的說道，眼珠子一轉，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和夏琳琳、許書凡說話的程曉雪身上，“我也去表個白。”

說話間，向亮就沖到了程曉雪的面前：“我……”

“你個大頭鬼，邊兒玩兒去。”對向亮這家伙絕對不能客氣，程曉雪先發制人。

“喂，我還沒說話呢！”

就這樣笑著、鬧著，講出所有的話，別離的情緒似乎很淡，卻分明很濃。

第一百六十章 面粉大戰

一上午很快便過去，把依依不舍都藏在了心底，把笑鬧留在了操場上。

九六年可不是未來，能夠有那么多通訊方式，在這里電腦都還是單機游戲，撥號聯網都還沒有普及開，手機只有貴得離譜的大哥大，家里裝個座機就不錯了。

城市的發展，人員的流動性那么大，失去聯系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這一別，有的人，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

中午，石魔王邀請了全班同學去他家吃餃子，還有幾個科任老師也去了。

別看石魔王平時嚴厲，外號魔王，但是在同學們心中還是一個公正無私、十分得人心的老師，其他任課老師，肯定也是要給石魔王這個面子的。

石魔王的家是個小院子，院壩比教室還要寬敞不少，容下他們四五十個學生不是什么問題，大家熱熱鬧鬧的忙乎著，滿院子的歡聲笑語。

幾個科任老師一直在幫著和餃子餡，搟餃子皮兒，同學們則在熱火朝天的包餃子，燒開水，到處找一次性的泡沫飯盒和筷子。

“曉雪，這是我第一次來石老師家，我突然覺得石老師也有點人情味兒了。”夏琳琳在程曉雪旁邊包餃子，“我開始有點喜歡石老師了。”

“難道你之前一直都是不喜歡的嗎？石老師對你又不差。”程曉雪奇怪的看了一眼夏琳琳。

“請了我家長，多少還是有點偏袒學習好的。”夏琳琳說道，眼珠子可沒消停的到處看，“哇，你看，李聰和何夢婷偷偷在那邊講話呢。”

“學霸的結合。”程曉雪笑嘻嘻的說了一句。

“什么是學霸？我發現你最近有一些很奇怪的詞，我都不是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好像又能意會，我……”夏琳琳說道，只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發出了一聲尖叫。

“啊！”

“哈哈哈哈！”伴隨著夏琳琳的尖叫的，是向亮猖狂的大笑聲，“讓你變得更白！”

剛剛向亮捧了一捧面粉，直接劈頭蓋臉的灑在了夏琳琳的頭上和臉上，動作迅猛，這波操作真是六到讓人觸不及防的。

“向亮，我要殺了你！”夏琳琳叫喊著，拿了一把面粉，朝著高興的蹦跶著的向亮撲了過去。

“你來呀，你來呀，你抓不到我！”向亮跟猴子似地上躥下跳，通紅的臉蛋興奮極了，雙眼放著光，還一邊扮著鬼臉。

夏琳琳也是個身手矯健的姑娘，追了過去，和向亮扭做一團，好幾個看熱鬧的，在旁邊又是跺腳，又是拍手，又是哈哈大笑。

石魔王都沒有去阻止，任憑他們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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