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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塵淡淡笑了笑,“很好看,就是差了點東西。”
蒲風不明就里地“啊”了一聲,便看著他從袖里掏出了一支青白玉雕的玉蘭花簪,幾縷青痕恰被打磨成了花盞之下的綠萼,整只簪子通體瑩透閃著細微的柔光。
她有些失神,而李歸塵已貼在了她面前將這玉簪別在了她松松挽著的發髻上。
之后,他便扶著她的肩,目光專注地端詳著,就像是在賞鑒一尊傳世的玉器。
蒲風發愣著,直到自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輕輕抬手摸了摸那支玉簪嗔怪道:“這東西一看就挺貴的,花這勞什子錢干啥啊,還不如多買點肉。”
她看著李歸塵寵溺著發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扶著后脖頸支吾道:“啊,肉以后都留給你吃罷,你看我都胖了……這簪子是不是去裁衣的那天你就買下了,你看到我挑了木蘭花的紋飾?以后可不許瞎花錢了……”
李歸塵俯下身來盯著她有些躲閃的眼睛忍笑道:“你敢說不喜歡?”
他的溫熱氣息帶著淡茶香,吹得她的臉和心一同癢了起來,蒲風只好誠實道:“喜歡,很喜歡。”
“錢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日后,想買什么都可以。”他淡淡笑著,語氣里絕非是玩笑的意思。
“哇,真的?”蒲風有些窮怕了。
他垂眸道:“明是龍抬頭,正好你也不用去衙門,一早先買上一筐雞苗去彥修那,回來便帶你去市集把該買的東西都置辦好了。”
蒲風睜大眼睛眨了眨。李歸塵見了挑眉道:“喜服、紅布、鞭炮、花燭,還有核桃、花生、大棗、高粱這些,不如我先擬一份單子罷。”
蒲風以手掩唇,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她有些難為情道:“雖說是沒什么鄰居,可住在河對岸的可還有好幾戶人家呢。你這掛喜字放鞭炮的,回頭也沒有轎子抬進來,日后我又是如常地男裝打扮從這進進出出,還不叫人家以為咱倆都有龍陽之癖呀。”
李歸塵大言不慚道:“那又如何,就算你真是個男人,我娶了你又何如?”
蒲風心里笑得冒煙,面上一副凝住了笑意十分嚴肅的樣子,啞著嗓子和李歸塵正色道:“歸塵啊,我跟你說個事情你可要挺住。”
李歸塵亦是忍著笑,裝作不解地盯著她。
“自小啊,我娘就將我當做女孩來養的,是以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女娃娃,其實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個如假包換的男兒郎啊。”蒲風說著,不忘恰到好處地點了點頭,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于是乎,她便眼睜睜地看著李歸塵不以為意地逼身了過來,自己只好老老實實地貼在了門板上。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蒲風毫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屋內暖融融的燈火似乎在他身后凝為了巨大的光暈,照得她暈乎乎的。只聽李歸塵在她耳邊低沉道:“隨卿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是在玩火。”
蒲風的面上頓時火辣了起來,她猛地往后一倚,門板子晃了晃,身后忽然就空落了下去。她一聲低呼,自己的腰肢卻已經被他攬在了懷里。再之后,“嘭”的一響,門板子徹徹底底拍在了地上。
蒲風盯著他森幽的黑眸干笑道:“這婚沒法結了,你看家里的門都快朽了,一點也不結……”
可她這話還沒說完,李歸塵的唇已經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蒲風的耳朵根子紅到滴血,她想也沒想就挽住了他的左肩,踮起腳來將自己的唇輕輕印在了他的唇上,惆悵地笑道:“不過,我有點后悔定在初六了……”
李歸塵扶著她的后腦,目光一直看到了她的眼底里,笑而不語。
她攬下了他的脖頸,輕咬著他的薄唇道:“初六太遠了,我看,今天就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案 桃花灼
這個案子是言情為主、案情為輔,已選定為甜文模式,請接收~晚上第二更~
第55章 裴哥哥 [vip]
翌日, 青蘿胡同。
“師父, 李先生和那位小哥哥這些日子怎么都沒有來啊?”空青端著盛有當歸的大竹匾問道。
裴彥修正晾曬著醫書, 頭也不抬道:“所以我最近幾天都沒有和你發火。”
空青揉揉后腦勺“噢”了一聲, 明明師父他這幾天都是愁眉不展的, 倒比發起火來更讓人覺得可怕。
他正這么想著,門扇忽然“吱扭”開了, 空青滿以為是來了病人不由得抬頭望過去, 忽然木頭似的呆住了。
“師父!這……”
只見一大片黃澄澄毛茸茸的小家伙從院門飛奔而來, 大有四散的趨勢, 就如同往院子里潑了一大盆黃豆粒兒,且“嘰嘰嘎嘎”聲不絕于耳。這上百只小雞小鴨仔到底是從哪來的?
裴彥修撂下了書大喝道:“李歸塵, 給我進來!”
空青有些莫名其妙,便見著門口忽然冒出來兩個腦袋, 左一個是李先生, 右一個是蒲風哥哥。
這兩個人都是滿面笑意, 直到師父又喝了一聲進來, 這才手牽著手艱難地在一群小雞中找著地方下腳, 樣子頗有些滑稽。
裴彥修揉著眉頭長長呼了口氣,壓著氣頭道:“我托你帶幾只雞苗過來,又不是要改行養雞。”
李歸塵拎著筐有些無辜道:“這筐太小了,我怕擠壞了, 等我走的時候再收走一多半好了。”
蒲風暗暗拍了李歸塵大腿一下, 笑著接過了話兒來:“彥修哥哥,歸塵說您近來為了我們倆的事兒勞心勞力的, 想著多送點兒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裴彥修捋著胡子搖頭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幾眼李歸塵忽然又將眉頭擰成了一團怒道,“你小子想著給我多送幾只小雞兒,老夫就不罵你了?難怪幾日不見,又惹了一身新傷回來……你走罷,像你這樣的患者不治也罷。”
他說著,空青已端了一碟子泡了水的黃小米撂在了他腳邊,小雞小鴨們潮涌似的連滾帶爬向他撲了過來。在這種場景之下,裴大夫說的那些氣話忽然變得很沒有震懾力。
蒲風有些憋不住,忽然噗嗤笑了出了聲來。她看著裴大夫叉腰瞪著自己,只好默默地又將那笑聲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進來罷。”
三人艱難地進了屋,就剩下空青蹲在院子里和這些小家伙玩得不亦樂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