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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9點左右還有一更 先放出來一半嘗嘗鮮~
謝謝仙女們支持正版,親親~
第29章 破陣 [vip]
尋常人家的閨秀怎么會繡滿半背的刺青?看這流轉的筆法, 若非是絕色傾城貌想來也配不上這等的精琢。蒲風是在香雪閣長大的, 她自然知道等閑青樓女子也是不堪作比的。
“花魁”二字, 自蒲風嘴里脫口而出。
而那工部侍郎趙禎一家慘劇的由頭, 難道不正是私娶進門的官妓嗎?
“啞姑……正是趙遇之的妻子!”蒲風嘆道。
李歸塵看著那片繁花, 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啞姑,的確是在菜窖里窒息而死的。但不一定就是意外, 有人要殺她, 根本就不必親自動手。菜窖的通風口若是被堵死了, 啞姑死在菜窖里只是一個時間上的問題?!崩顨w塵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瞬,繼而道, “劉氏的死因也是一樣。有人逼她自殺吞字條的話,她根本沒得選。劉氏很聰明, 她必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也被烹殺的?!?
蒲風低著頭想了想, “你是說, 啞姑是兇手, 但她還是被人殺了;而殺她的人, 正是恐嚇并逼死劉氏,放出紙條的人?”
李歸塵微微挑了唇,那笑意看著是那樣涼薄:“也是門口受審之人的驅使者。一個局,圍繞著原本的案子攀援而上, 近乎天衣無縫。”
蒲風只覺得自腳邊起升起了徹骨的寒意, 險些她便又成了別人手中的刀槍,猝不及防。而設局之人, 早在第二個案子發生之后便謀劃好了這一切,一路隨機應變,謀斷只怕遠在她之上。
此夜注定又無眠。
外邊鬧了一宿,天剛破曉的時候,府門口停了一頂轎子。
通傳的人被來者的隨從攔了下來。那人須發斑白,人雖精瘦腰桿卻挺得筆直,墨竹似的,一雙眼睛不大,深邃得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院里不少昏昏欲睡的法司之人頓時醒了盹,拜倒一片:“見過魏閣老?!?
蒲風后知后覺地躬下身來,便聽閣老道:“審了一夜,可是辛苦諸位了。聽說孩子沒事了,卻不知,兇犯可有招出來什么?”
林篆剛要竄出來,便被徐洪瞪了一眼,滴溜溜退到了后面。徐典刑親自托著一枚腰牌舉到了魏鑾面前:“閣老明鑒,兇犯嘴嚴得很,打死也不招,不過我們從他身上搜到了這個……”
閣老夾起腰牌看了看,繼而笑著扔回了托盤里,道:“應天府來的,果然有趣?!?
徐洪壓著笑意,語氣變得有些陰沉古怪:“就是下官不知道誰在應天府啊?”
這話說得,莫說是滿朝文武,就連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爺人在南京,徐洪慣會諷刺。
蒲風心知事態崩潰在即,喘息聲原來越粗,可她剛想抬頭便被李歸塵摁了下來。
“你便能如此眼睜睜看著他們顛倒是非嗎?”
“噓……”
李歸塵捂住了她的嘴,蒲風氣得想咬手。
徐洪一向是官話套話說得溜,除了些許人盡皆知的案情外,多半是借夸別人凸顯自己如何的能謀會斷,一片忠心肝腦涂地,張淵在邊上聽得直牙疼。
這話說了沒半盞茶的工夫兒,自外面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張文原騎著馬便沖到了院子里,座下黑馬打了個響鼻,嘶嘶喘著粗氣。
眾人皆是一驚,這幾日來誰人不知錦衣衛的張千戶是個硬骨頭的,現在眼睜睜看著他闖了進來,不知這人又要掀出什么是非來。
張千戶抱著一個綢緞的布包,翻身下了馬,喝道:“大理寺驗尸的給我出來!”
蒲風一時愣住,便看到李歸塵信步從人群中走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驗,當場來驗!這里可有我兒?”
那聲音粗糲得就像是枯樹叉子掃過磚石地,卻莫名帶著幾分悲愴。
然而張文原見到了李歸塵,忽然愣住了。
因著李歸塵背對著所有人,他們只看到千戶大人的表情由緊鎖著眉頭的盛怒,忽然僵住了,變為了恍然與迷茫。
“你是,楊……”
“小的仵作散戶,李歸塵?!?
張文原看著對面之人神色平靜,只得克制穩住了自己的身形。他不相信這是楊焰,楊焰不會像他眼前之人這般低眉順眼。害死他全家的魏鑾就這么站在他面前,他怎么會如此不動聲色……楊焰明明死了,死了,十年了。
張文原戳在一旁,看李歸塵淡定地解開了布袋,將冰寒的尸塊一件件鋪散開來。
“不知大人從哪找到的?”
張文原道:“昨夜四更天有人來報信,說一販菜農戶家的菜窖里可能有我孩兒。我點了人快馬趕到,將那菜窖給拆了,從墻壁的夯土暗坑里發現了一個大筐,看著里面至少兩具童尸,他媽的砍成段了,天殺的賊人!”
蒲風這才算是知道了為什么天還沒亮的時候,李歸塵消失了一陣兒。現在他倒自己問起張文原是怎么發現的,這是當著高官的面演了一出好戲。
她便想起之前張淵問他如何知道死者嘴里有碎瓷,李歸塵說是猜的。此人若非是天才,便是這天底下數一數二的賭徒。
而那一地蒼白淋漓的尸塊的確看得讓人生駭。
李歸塵將兩個剃掉了頭發的小頭顱捧在了手里,反問張文原道:“大人早就知道了這里面有妙兒,故而才親自抱在懷里的,難道不是嗎?”
眾人唏噓中,張文原僅存的一點僥幸蕩然無存。他一個鐵血漢子,淚水洶涌而下,半跪在小小的尸塊堆兒邊上,痛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蒲風在人群里極為應景地喊了一句:“張大人,殺人兇手另有其人!”
李歸塵微微挑了眉,張文原如今已是困獸一般,哪里顧得上什么魏閣老在場,他深知張文原的驕傲,哪怕他僅是個五品的千戶。因為錦衣衛這三個字,便意味著生殺決斷,不是文人們所能理解的。
蒲風也是摸清了張文原的這點心性,便以他為靠山站了出來,先和一眾高官行了禮報了名諱,之后便站在院中央和癱在條凳上的疑似兇手問了句話,驚得不少人伸長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