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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情況,顧丙盼沒有繼續追問。當她準備離開,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丙珍的聲音響起了。
“是丙超。”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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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因為顧濟陽夫婦被殺的事情鬧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坐不住了,相處幾十年的人,有一天突然在家里被殺了,想想都害怕,即使在這樣的雨天人們也紛紛走出家門,四處打探。
顧丙盼走在路上,她已不止一次聽到大家對這件事情的討論。有說是小偷偷東西被發現,就殺人滅口的;有說,是村里人殺的,畢竟村口有人把手,如果沒有村里人帶著,外人很難進村;還有人說是仇殺……
顧濟民家里又是那么熱鬧,跟菜市場有得比,這一回生二回熟,顧丙盼都快習以為常。這回大家可不管什么禮儀了,都擠在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聲音,顧丙盼聽著都腦殼發脹,更合何況在人群中被團團圍住的顧濟民,本來氣色就不是很好的他,更是虛弱,看得顧丙盼心里一酸,如果自己父親在,叔叔就不會那么辛苦了。可是他到底在哪里呢?
“姐。”顧丙良突然出現,把她拉出主屋,來到偏房。
顧丙盼詫異:“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珍玉呢?”
顧丙良前段時間出發去市里接珍玉,本來從村里到市里來回約要十二個小時的車程,可他愣是去了十來天,十來天都夠來來回回多少趟了!
“剛到的,珍玉去找王秋菊玩去了。”顧丙良氣色很不好,一身疲憊,才十來天不見,原本豐腴的雙頰已經消瘦,眼睛里滿是血絲,衣服也皺巴巴的,好像很長時間沒換洗。
他剛回到家就見家里這番“熱鬧”的情形,父母無暇分神理會他們兄妹倆,珍玉不耐煩家里亂哄哄的,剛進家門不一會兒就說要出去找王秋菊。他就覺得奇怪,他們倆人差不多十天沒洗澡,自己一身的餿味,珍玉怎么就能那么光彩照人地出去見人。
“你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那么久才回來?”剛才人多氣味雜沒留意,她現在才聞到丙良身上那股子難聞的味道。
“姐,市里已經淹得很厲害了!”顧丙良從村里出發的時候,雖然柳樹河的水是漲了不少,可是也沒聽說附近哪個村遭殃呀。到鎮上的時候,情況也還好,直到到了縣里,他才知道不少路段被水淹了,車子只能繞行,為此他花了比平時多了接近三倍的時間才到市里。到了市里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間煉獄。大半個城市已經被泡在水里,他要找到珍玉,只能坐著小船。是的,這時候竟然有人專門劃著小船載客,只需要給船夫一些食物就能到達你想去的地方。他諷刺地笑笑,人的適應力真是強呀!
丙良把車停好,用兩袋餅干包了一艘小船。越是接近丙珍住的地方他就越心驚,一路上他已經看到不止一具浮尸了,往來的人卻習以為常,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黃褂子的工人在打撈尸體。
“沒有人管嗎?”顧丙良實在是忍不住,開口問。
給他開船的是個漢子,那漢子臉上有一道泛紅的傷疤,從眉頭直到嘴角,看著像是新添的,看著有點可怕。剛開始的時候,他不敢租他的船,只是后來一個小男孩不小心掉進水里,叫著救命,別個“船的士”沒有任何動作,當沒看見,那臉上有疤的漢子快速跳進水里把那孩子救起,他這才決定租這漢子的船。
那漢子手中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滯,他抬起頭看向遠方:“怎么管?都自顧不暇了,好賴也得靠自己活著。”
顧丙良沉默,一路上沒再說話。當他來到珍玉住的那棟大樓的后,卻發現珍玉已經不在了。她的屋子被人從外面撬開了,屋子里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才在她臥室的地上看到一張紙條,那紙條上面有一個鞋印,這鞋印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男人的。那字條上面寫著:“不用擔心,我在學長家。”
這一悲一喜的把顧丙良弄得快得心臟病了,這紙條上的鞋印應該是那個撬鎖的歹人留下的,珍玉說她在學長家,那她應該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學長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個學長。
顧丙盼有一次到市里公干的時候,在珍玉家里見到過一個男人,她說那男人是她學長,就住在她對面的那棟樓里。
他看著對面那棟高樓心里叫苦,這么高的樓,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時候才能找到那個叫翟云的男人呀!
當他找到丙珍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后了,她和她那個學長氣色紅潤,她還有心情和自己說笑,一點不像是被困在市里的人。
“翟云中途和我們分開了,說是要去找自己的妹妹。我以為去的路已經夠難得了,沒想到回來的路更是難上百倍!縣里淹得更厲害了,路更難走。打、殺、搶的更是隨處可見,回到鎮上情況才好些,我還在鎮上見到了維護秩序的軍隊。”顧丙良說起這十幾天的經歷恍如隔世,他不敢停車,日夜不停地開,生怕一停下就遇到歹人。此路不通、更改線路已經成為了家常便飯,身上的餿味越來越重,有時候實在受不了就在沒有人的路段停幾分鐘,在雨中淋一下,去去味道,再繼續走。
丙良的話雖簡單,但是顧丙盼光聽著就能感覺到這一路的艱險,她不知道該慶幸自己當初回村里安居的決定,還是該擔憂現在不知道怎樣的家人朋友,亦或是咒罵這該死的老天,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