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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西清凌等了許久以為她不會說話的時候，他的頭頂上突然傳來容楚月那清清淡淡的聲音：“本司不懂皇帝再說些什么，不過，聽你的語氣，似乎在說本司以前的事情？”

西清凌聽到她完全否定的話，微微一怔，然后忽地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似鬼哭，又似凄然的嘆息。

容楚月也再也不看近在咫尺的他一眼，自顧地拿起茶壺，再次地倒向茶盞中。

西清凌看著她那一雙幽幽的美眸一如初見，冷冷的，帶著從靈魂里蔓延出來的傲然。

這還是容楚月嗎？看似是，卻早已經(jīng)不是，他都忘了她現(xiàn)在可是西辰那毫無情感的大祭司，就算當(dāng)初真的是她和夜幽雪設(shè)計的，但是，現(xiàn)在……

恐怕就連夜幽雪都沒有辦法，恢復(fù)容楚月，西清凌覺得她已經(jīng)疏遠(yuǎn)得令自己無法觸到半分，再也看不出當(dāng)初笑語嫣然的一絲一毫的影子。

曾經(jīng)的互為敵人的恨意，還有她給予他的一切假象，全部在這逼人的現(xiàn)實中褪去所有華麗的外衣，那么諷刺消失地在他眼前。

“皇帝，如果沒有什么事情，就放本司出去！”容楚月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淡淡說道。

“出去？”西清凌冷冷地哼了一聲，道：“盡管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容楚月了，但是夜幽雪那個奸人恐怕還真的很看重你，所以……”

“所以，皇帝這個意思是不準(zhǔn)備放本司出去了？”

她慢慢地站起來，從他身邊經(jīng)過，片刻都不曾停留，在她冰冷無情的眼中，西清凌看到了一絲令他心悸的神情，倏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想做什么？”西清凌一字一頓地問，清俊從容的面容上已是一片鐵青。

回過頭來，容楚月看著面前的西清凌，月亮已經(jīng)升起，他身上明晃晃的龍袍刺眼變得暗淡起來，他總是如此，仿佛自己高高在上的樣子，其實早就已經(jīng)墮入了黑暗之中，還真是可憐的人啊……

容楚月冷笑一聲，道：“本司還能做什么？皇帝既然不肯放，那本司治好自己走出去了！”

“你敢！”

她幽冷看著面前的西清凌：“本司為什么不敢？”

“別忘了，就算朕暫時失了勢，但是神殿的人還在朕的手中，朕可以在自己死前，下令把他們?nèi)冀o殺死！”

“……”

容楚月皺緊眉心，從她被西清凌抓住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和她相關(guān)的那些人的生與死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看見她緩和下來的神情，他的手慢慢地放開，嘴角挑起一絲陰險地微笑：“聽說大祭司雖然冰冷無情，但是極其護(hù)短，難道你也不顧念他們？”

隨后，容楚月定定看著他，許久，吐出一句話：“好，本司可以在這里呆著，反正你的皇位也快沒了。”

箍緊她手腕的手猛地一縮，痛！她一聲不吭，只定定看著他。

無聲的鋒利比千萬座城門更難以攻破，西清凌根本看不到她眼中一點點的脆弱和一絲絲的妥協(xié)哀求。

這就是容楚月，即使變了一個人，即使失去了全部的記憶和情感！

好，還真是好，竟然敢詛咒他！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他看著面前的容楚月，千百次想要捏碎她，卻不知從何下手。

容楚月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轉(zhuǎn)身坐了回去。

月光漸漸繁盛，她單薄的身影在淡淡的月光下似要乘風(fēng)歸去。

有春風(fēng)拂面，拂過西清凌龍袍的一角，可是他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春的暖意。

良久，容楚月終于回過了頭，西清凌的身影已經(jīng)不在，看著眼前的一切，那剛才的一切猶如一場幻覺，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她抬起手，拿起茶盞，慢慢地泯了一口，終于——

“噗……”

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隨即昏暗襲來，她終于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