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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程敏媛靠著一份離婚協議,才又能重新見到唐佑。在唐佑沉湎在工作半年里,夫妻兩個竟是一次面都沒見過。
盛唐集團這半年幾乎全體都籠罩在一片可怕的陰云之下,唐佑本就有手段,不過半年前,唐佑的野心似乎更加強烈,他接連吞并,收購好幾個中型企業,一點不拖泥帶水,盛唐的股價也漲得越來越嚇人。整個公司的人的工資幾乎都翻了一番,可在唐佑的帶頭下,哪怕是清潔工也要工作到深夜。
程敏媛還是那個樣子,在錢財上唐佑從不過問,她依舊是想買就買,想玩就玩。
兩個人如屢薄冰卻勢均力敵的婚姻的裂痕就在半個月前顯現出來。程敏媛喝多了酒,打電話叫唐佑回家來。唐佑明白她是什么把戲,很多年過去,直到如今,他還是沒能對任何女人起反應。他對程敏媛草草敷衍幾句后,程敏媛竟然在電話那頭自顧自地說起來。
“唐佑,你是男人嗎?老娘隨便去街上拉一條狗都比你強!”程敏媛這類的話沒少說過,她無非就是拿這件事做文章,唐佑不理會她,抬手就想把電話掛斷。
“唐佑,你這輩子活該沒兒沒女,即便唐思孩子沒生下來,就是生下來,現在也快生下來認別人當爸了。”
唐佑只以為她說當年的那個孩子,不過馬上他就反應過來,他一下子拿起手機,手里正在簽的文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什么快生了?”
“不知道吧唐佑,當時你把唐思關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她做了什么,你就是一個變態,對你的妹妹你都能下得去手……”
“我問你你剛才說的是什么意思!”
唐佑幾乎是對著話筒在喊,兩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有任何情分可言。程敏媛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
“唐佑,你別急著跟我吼了,我告訴你,跟你過的這幾年,真的沒意思。”
“那就離婚。”唐佑輕描淡寫一句話,對面的程敏媛愣了一會,聲音有點打顫,但很快她就又恢復了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離婚就離婚。”
程敏媛本以為那天的事他沒放在心上,又或者是代理律師來把離婚協議代簽,不過來的人是唐佑,這倒讓她大吃一驚。唐佑還是往日里的那副矜貴樣子,一身合體的西服,原本力量十足的身體顯得有些瘦了。程敏媛上下打量他一下,輕輕笑了聲。
“你不是沖我來的,你是想聽明白你那個好妹妹的,剩下那半段,對不對。”
唐佑挑挑眉,拿起桌上的婚前協議就開始翻看。兩個人的財產早就做過公證,也有過協議,兩人婚后也沒有孩子,共同財產也幾乎沒有,所以離婚協議寫得清楚明白。程敏媛從包里摸出一根筆,扔過去。唐佑甚至沒有抬頭,從里懷摸出一根質感高級的鋼筆,利落地簽上名字。
“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你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程敏媛抬眼晴去瞥他,唐佑正瞪著眼睛盯著她,她知道他這個樣子一定是生氣了,于是她笑的更開心了。唐佑的手輕輕敲打著桌面,漫不經心地說。
“程氏資金鏈斷裂了很久了,如果我這個時候撤資,你覺得你父親會不會把程氏,低價轉給我?”
他像是挑釁,卻觸及到了程敏媛最敏感的那條神經,程氏是她父母一輩子的心血,但管理層實在太過老化,競爭力也不如唐佑經營的公司的十分之一。她為了程氏都可以嫁給唐佑,吃這許多苦。她有些急,使勁瞪了一下。
“你敢?”
“我沒有不敢的事。”唐佑靠在沙發上,像一只貴族血統的貓,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盯著程敏媛,“我敢不敢,要看你。”
“唐佑,這些年你真讓我惡心。”
“多謝夸獎。”唐佑懶得聽她這些諷刺,挖苦的話,只挑挑眉示意她繼續。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齷齪的破事我一點都不知道嗎?”程敏媛像一只已經到了最后關頭的老虎,仍然齜牙咧嘴地做著最后的進攻。
“你不知道吧,你家里我早就安了監控。”程敏媛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突然瞪著唐佑,嘴巴笑著,“你猜我看見什么了?”
唐佑不回答她,她就更大聲地笑出來。
“唐佑,你他媽居然會硬的。”
唐佑依舊面色不改,程敏媛笑了一會自覺地停了下來。這么多年這種事她沒少拿來諷刺他,可他從來都沒有因為這個發火,也就是這個時候程敏媛才明白,能打敗他的,永遠都不是她。
“你放她走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程敏媛終于在唐佑臉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表情,她得意地笑了笑。“而且,她早就知道。”
唐佑不說話,程敏媛就繼續說。
“懷了你的孩子都要走,你猜她該有多恨你。”
唐佑不說話,程敏媛直感覺他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涼了,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但她知道他在聽。
“她肯定不會生下這個孩子的,所以唐佑,你這輩子活該斷子絕孫,沒兒沒女。”
“為什么?”他這才開口。
“為什么?”程敏媛好笑地重復了一遍,“你做了那么多畜生都不做的惡事,你指望她會給你生孩子嗎?我要是她,我恨不得把你的孽種趕緊從肚子里掏出來。”
“閉嘴!”唐佑終于喊了出來,因為是包廂,所以四周沒人聽見,唐佑死死地盯著程敏媛,程敏媛卻終于得意地笑了。
“唐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閉嘴,我讓你閉嘴!”
唐佑幾乎是跑著出了包廂,他來到飯店門口,那輛黑色邁巴赫的前面正站著一個司機,司機看到他,輕輕叫了一句唐總。剩下來的唐佑聽不清了,他抬頭去看在太陽普照下的鋼鐵森林,他只感覺自己的呼吸急促。
他的耳朵里只能傳來司機一句一句焦急的唐總,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唐思站在菜攤前看著剛被菜販撣上水的蔬菜,腦袋里飛快地想著今晚的湯是用菠菜還是用黃瓜。攤主是個上了歲數的大媽,大媽戴著個滑稽的眼鏡,嘴巴嘖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