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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左手把右手抓緊,忍下去想打人的沖動。
精心照顧了這么多年的白菜,想去過苦日子了?僅僅就是因為沒見過世面???
大江南北能去的地方能見的人他哪里沒帶她去,外國使臣哪個沒讓她見?
她這是腦子抽著了?
這么多年山珍海味把人吃傻了要來碗夜明砂治治眼睛還是來碗當歸玄參湯治治情志失調?
她娘去的早也塞不回肚子里重造啊。
南宮玞瑤跪了半晌,身邊的小福子都一臉心疼想要求情的時候李四扶了扶頭讓小福子扶她起來到那邊坐著阿,他親自去拿點東西。
不多時拿了一副雙面繡鳳凰在她面前打開。
上面那只鳳凰的眼睛栩栩如生,在有孔的布料上。
“你要是能閉著眼睛手上沒力氣做到這個程度,你想干什么我都不管你。”他是這么說的。
“父皇……您這是在為難我。”南宮玞瑤癟了癟嘴。
“這是你母親彌留前最后一幅作品。”剩下的他也沒說了。
不用多說了,都是聰明人。
他想了很久,突然氣消了,因為不是他自己的孩子,氣久了劃不來,而且當初她就是這樣的。
他把最好的李四捧到她面前,只留下李承來面對各種虛情假意,只是她不要。
錢萬叁給她東西她也會還一個更好的東西。
但是如果感情真的她不接受也要還的話,怕是她永遠都還不了的東西。
李四看著手里涼了的茶,心里有些唏噓。
從小到大他哪不是被人捧著的?
他從小身邊的人就爭先恐后對他好說他是未來的皇帝,連那些大家小姐都各種找機會到他面前出幺蛾子。
可他唯獨對不認識自己的王柳萱表露了真心,對她女兒好。
可他就算贏了自己所有兄弟,登上了這個位置,但還是覺得不高興。
一年后當南宮玞瑤將自己努力的成功擺在他面前時。
嗯,不管了,他也累了,管她做什么,愛做什么做什么,南宮讓都不管她了,反正她是個大孩子了。
再過了一年,她已經到了金釵之年。
和她母親當年一樣不靠才華靠臉驚艷了京城。
那雙眼睛給了人一眼萬年發(fā)感覺。
但她偏偏對錢萬叁那個繼承了大半家產的干兒子有點特殊。
主要是可以不要錢跟著茅山世家出身的人學茅山術法,走市場也可以通過錢萬叁的關系容易些。
他想要親近她,可以,她也想通過他得到什么。
這個交易很沒問題,但是李承突然覺得她有些太聰明了,對人總有些尖銳。
直到南宮玞瑤突然覺得錢家公子施咒的時候比平時好看多了,她的畫風就有些變了。
本來她是那種我沒有找到那個我可以付出真心為其去死的人的,但我也不跟多余的人搞曖昧。
她現(xiàn)在要跟錢家公子錢玷玦官宣。
搞的兩家人現(xiàn)在開始起草那些成婚的瑣事。
納彩沒那么著急,問名和納吉現(xiàn)在可以著手了。
由于早先南宮讓給自己母親單獨找了個宅子找人伺候,家里唯一的女性就是南宮玞瑤了,這些事情只能他自己操辦。
他哭笑不得地對南宮玞瑤說:“平時你不是總說自己很能耐嗎?男色當頭這么早就想嫁人了?很能耐自己來操辦婚事啊。”
小家伙也難得臉一紅把頭沉了下去。
最后還是得李承,錢萬叁,王清漣叁個人湊到一起商量。
反正商量的結果都是雖然兩人名里都帶王,富貴,但是玷玦雖然和玞瑤似玉美玉接近,但一一
玷玦二字一個有污點的玉,一個有殘缺的玉,和自己寶貝有些不合。
南宮讓和李承就不是很贊成。
但是耐不住南宮玞瑤喜歡。
南宮讓也不需要用女兒的婚約做什么。
兩家人很快地遞了庚帖。
京城里那朵京城之花最終是被錢家的義子摘下了。
成婚還要定在及笄之后,今年她還是可以參加秋收的。
她高高興興地坐在李承旁邊聽完了表揚拿完了獎賞送到了心愛的錢玷玦手里。
錢萬叁看了看身邊的干兒子,再看了看那個有幾分像故人的小姑娘,一時間有些意難平。
南宮讓也有些觸動,他們好像都釋懷了。
以前那個抓著宇文長慶歇斯底里喊著我當時暈了你怎么不先把我撕了把她毀了的錢萬叁按照契約把獻祭者的孫子過繼到了自己的名下,大半財產也到了那人名下,終生沒有娶妻。
他也把吐吐養(yǎng)大了。
沒有誰忘不了誰,只不過是先前一個人日子會苦點,但人都是獨居動物,沒有什么同去同歸。
同歸于盡倒是還可。
有沒有一瞬間覺得記憶猶新?
大概是在南宮玞瑤出嫁的那日。
李承看到了一個小丫頭,她脖子上戴著很普通的紅寶石項鏈壓著鎖骨,走路穩(wěn)穩(wěn)的,綠色的耳環(huán)都不會晃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她,但她有進宮的令牌,是朝中一個光靠運氣就能解決一切的王姓官員的。
貞觀十二年一月,他說他叫李四,看著沒有帶任何目的接近自己的女孩,成為了她在宮里的第一個朋友。
貞觀十二年六月,在她走近脾氣很差的廚子前拉走了她避免了一場禍事。
貞觀十二年九月,秋收前她臨時抱了下佛腳,所有比賽都奪了魁,在大殿上和自己父皇聊天的她有一種熠熠生輝的感覺。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重視。
貞觀十叁年四月,他第一次邀她出去玩,放風箏,他背著受傷的她去看安神醫(yī),在背上的她撇了撇嘴,結果安神醫(yī)大發(fā)雷霆:你背著這個比我還厲害的人來看我老頭子干嘛!回去回去!
貞觀十叁年九月,她再次抱了下佛腳,拿了個滿冠還跟父皇提議多加幾個比賽,這幾個女子比賽不夠她玩的,她都打算考官了。
貞觀十四年二月,他抓到她笑吟吟地牽著叛軍頭子楊復進了城,他想說的話最終變成了轉身就走,躲了她幾個月。
貞觀十四年六月,他聽到宮里很多人說她是個有趣的孩子,心里挺高興的,面無表情站在那里半天,身邊的小福子以為他準備罰人了。
貞觀十四年九月,她一邊數(shù)著自家爹爹靠運氣拿的銅板一邊接受著李世民的表彰,舉手投足都是貴氣和漫不經心加上毫不掩飾的無聊。
貞觀十五年二月,這一天黑龍出事了,她急急忙忙地出了城,此后經常不見人影。
貞觀十五年四月,李承帶人巡查京城治安時抓住了一只醉酒的李佑,那時他強吻了自己心愛的姑娘,他李承都沒吻過!特意找了那人打了一頓,但是那之后他心愛的姑娘和他討厭的弟弟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貞觀十五年九月,她坐在前面幾排看著殿下的人,從走上來前就用余光在看,裝作很鎮(zhèn)定的樣子,一盞茶過去了,她的神色有些失望,就像是期待成了空歡喜。
貞觀十五年十二月,她和李佑醉醺醺地從酒樓出來,李佑唱了段十八摸,她故作風流來了句佑兄好嗓子,然后接上了。李承就在一邊默默地看著。
貞觀十六年四月,她給李佑塞了一堆符,說什么想她就燒一張,難得有一個好兄弟怎么就要很久都見不到了呢。李承在遠處思量著自己總跟父皇說他該去做點實事是不是做錯了。
貞觀十六年六月,他再次看著她給小乞丐塞錢,單手把采花賊暴打一頓,在她眼里好像有錢又可憐可以逛青樓的采花賊就是李佑,沒錢又痞的就是采花賊,她好像也沒和別人有什么區(qū)別。
貞觀十六年九月,她無精打采地走了遍流程,然后去了安神醫(yī)那里開了點藥,主要是她懶得配。
貞觀十七年一月,碰上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算命的,還沒到春天那人穿得太破了李承都以為他是個要飯的,結果他說李承已經碰上了他命定的王姓太子妃,那人叫王柳萱,李承直接把一錠金子塞在他手里沒嫌人臟。
貞觀十七年叁月,她一身血回來了身上沒怎么受傷只是感覺眼睛里什么都沒了,懷里抱著兩只帶著血污的兔子,唐哲修低著頭推著兩個輪子的車跟在她后面,看樣子沒保護好她。
貞觀十七年四月,李承沒有攔著她出城,看著她全副武裝所有兵器還有符咒藥丸都帶上身在馬上丟了個令牌給他出了城的樣子有些落寞,但她把懸賞令上面那些鏟除道士的都接了估計是去為民除害了。
貞觀十七年五月,他從酒樓里把她抱出來。那時他“撿到”落單的她的時候捧著她的臉問她他是誰。她紅著臉哈哈哈哈哈了半天,不像以前那個秋收的時候萬眾矚目之下的王柳萱了,一點都不像了,他是這么想的。
但是王柳萱從來沒有靠在他懷里哭過小聲呢喃什么你替我擋什么刀啊……唐哲修會救我……沒人會救你……
貞觀十七年六月,他學著云錦鶴,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在京城的屋頂上多走走,宵禁的時候也沒人能看到。
李承看見在白馬寺院子里她和那個叫南宮讓的人在一起,她托著臉看著他。良久聽見她說:“書生,你跟我一一們不一樣,你很干凈,對我而言就像這里佛臺上供奉著的佛,你如果不跟他們一樣的話就算能好好的一輩子努力也買不到京城郊區(qū)的房子,甚至不夠平時結交朋友,平時說話也多有忌諱,還不如回鄉(xiāng)教書,但是更多的看你自己,畢竟不能白讀這么多年書,你進京趕考也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別人的話只……”還沒聽完他就離開了。
貞觀十七年九月,他好不容易說服了父皇給他把聘禮準備好,那邊李佑的聘禮已經送過去了,他父皇還順道給云錦鶴準備了一份。最后全部被打發(fā)回來了,媒人也吃了閉門羹,除了秋收她就沒出過門,秋收也沒說過話。不過她的態(tài)度已經很明確了。
貞觀十八年一月,這一天挺好的,她嫁人了,不過不是他的太子妃。一切可以用文字表達的東西都太蒼白也太直接,就像是他把那些給自己批過命的人都打了一頓沒解釋一個字。
在李承看來,喜歡不是給對方壓力和打擾,喜歡是你在等我就來見你。
他喜歡的是那個第一次進宮見到他還嚇了一跳的姑娘不是王柳萱這個名字。
真正的喜歡不會敗給現(xiàn)實,也不會隨著時間減淡,但也不會隨著時間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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