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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楊雪說的挑撥離間，她只相信顧時生同她說的，可饒是如此，平生第一次，她居然生出些希望，顧時生確確實實不只是拿她當妹妹看，他沒有被他們小時候情分蒙蔽。

剛想到這，她便愣住了。

“念念，你是不是在發呆?。俊痹S嵐小聲道:“我看你這數學書都沒翻幾頁，坐得一動不動的。”

她堪堪回神，想了一會兒，她慢慢轉頭看向許嵐，有些迷茫道:“小嵐，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的嗎？”

許嵐頓時噗嗤笑出聲，數學老師警告的瞥她一眼，許嵐才忙不迭捂住嘴，憋住笑意，偷偷把腦袋向她湊近道，“小念念，你可別告訴我你剛剛發呆就是在想這事？”

蔣念念耐不住許嵐眼底燃起的八卦，紅著臉點了點頭。

她和顧時生對彼此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會抗拒他對她的親近，也是他后來同她說明后，她才生出些其他想法。

“其實我…我也不是太確定，但我覺得吧，”許嵐撓了撓頭，“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想每天看到他，想多跟他說幾句話，然后看到其他女孩子跟他走得近，你心里會不高興……而且如果他當天多跟你說了幾句話或是為你做了什么事，你都會感到像吃了蜜一樣的高興……”

蔣念念一條條想著，她跟哥哥從小一起長大，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好像不存在想每天看到對方的想法，既然每天都能見面，那更不存在為能多跟他說幾句而高興的情況……

至于看到哥哥跟其他女孩子走得近，她現在確實是會不高興，而且首當其沖不滿意的，就是楊雪。

然后，關于顧時生為她做了什么事，從小到大，她的書包都是哥哥負責背的，她的弱科是他一科一科幫著提上來的，她生理期來的時候，也一直是他提醒她，每天為她準備紅糖水。

她上學時被人欺負，被老師罰抄課文，她的好與不好，她有記憶來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有一個叫顧時生的人參與。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種很復雜的情緒，一時間，她很想大聲笑出來，可一想到楊雪的挑撥，她又有些說不出的酸澀。

看她許久不說話，許嵐拿書本擋住老師視線，低頭小聲問道:“喂，小念念，你剛剛問我的這個問題，該不會是你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吧？”

“快說快說，到底是誰？”

蔣念念握著筆，緩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許嵐原想繼續追問，可是話還沒問出，來自數學老師的死亡凝視又再一次抵達，許嵐只好作罷，跟著蔣念念一起認真聽課。

故而許嵐沒有瞧見，蔣念念壓在手肘下的草稿紙上，已然多了字跡凌亂的顧時生三個大字。

——

中午放學，蔣念念和許嵐照舊在高三棟等顧時生，顧翰隨后也帶著雷宏宇幾人趕來匯合。

雷宏宇主動笑著打招呼:“生哥，陸學長，紀學長。”

顧時生對他點了點頭，陸展軒和紀朝陽也笑著回了他一聲，一幫人的關系，通過昨天的聚會也親近不少。

往常時候，蔣念念和顧翰都是同顧時生并排走，今天依舊這樣，只不過顧時生從放了學就皺著眉，心情瞧著不大美好的模樣，于是蔣念念很是“貼心”的拔高音量，關心道:“哥，你今天怎么了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高興的事？”

顧時生神情不變，點點頭:“還是關于劉建新的事。”

雷宏宇步伐一頓，顧翰聽著湊近了問:“哥，那個劉建新的事還沒解決??？都讓他逃這么久了，怎么還沒抓住他??？”

“沒有，好幾次都讓他逃了?！?

“那這也太邪門了吧？！”蔣念念不滿道:“難道抓了他這么久，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外面逍遙法外繼續做惡事嗎？”

許嵐怒氣涌上:“對，學長，難道我們真的沒有其他可以抓住他的辦法了嗎，像他這種拐賣小孩的人，就應該讓他一輩子把牢坐穿！”

“不過也快了，”顧時生不著痕跡的提了提音量，“剛剛周大哥來消息說，說他們在我們市的步行街發現了他的蹤跡，現在已經在那附近守著了。”

“太好了！”蔣念念無比配合道:“希望警察和顧叔叔他們能早日把劉建新捉拿歸案，別讓他再逃出去禍害其他人了?！?

許嵐亦是連連點頭，眾人正紛紛表達自己看法之際，后面卻傳來一段突兀的對話，“宏哥，你怎么了嗎，怎么看著臉色這么難看？”

雷宏宇面色蒼白，有些慌張的擺了擺手，“沒、沒什么事，我可能就是有點餓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去吃飯吧?！?

蔣念念和顧時生相視一眼，顧時生眼底劃過一抹笑意，暗暗對她豎起了大拇指，她不無得意的挑了挑眉，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幫哥哥忙呢。

臨近眾人分別時候，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她又借口說唐翠英喊顧時生去家里吃飯，顧翰和陸展軒身為知情人，都曖昧的沖他們笑了起來，同他們揮手告別，她便故作淡定的將顧時生拖走了，“哥，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么??？”

“我去跟蹤雷宏宇，你先回家吃中飯?！?

周澄和警察已經發現了劉建新的蹤跡，正在日夜盯梢，而且他們不是百分百確定雷宏宇會與劉建新會面，為避免打草驚蛇，這事還得雷宏宇的熟人來做才行，這樣即便被雷宏宇發現，他也有借口可尋。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蔣念念皺了皺眉:“萬一你在外面發生些什么意外，我還可以幫你一些忙?！?

“不行，”顧時生聲音一沉，“如果劉建新那邊還有其他人，那你跟著我去也過于危險。”

他本意是想借雷宏宇的事來分散她悲傷情緒，讓她不再沉溺于胡瓊白先前那番話。

“哥，你就讓我陪著你去好不好？”

她拽住他手腕，滿是期待的看著他道，“哥，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證我很聽你話，一定會好好配合你不給你搗亂，否則你一個人去，我今天上課也不會安心的……”

顧時生半點不為所動:“撒嬌也沒用。”

“哥，你就讓我陪著你去好不好，我已經長大了，我也可以幫你很多的，”說著，她偷偷用力擰了把自己大腿，痛得她險些落淚，“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幫我，無論我遇到什么難題，最先幫我的都會是你，這回好不容易你也遇到了難題，你憑什么就不讓我去幫你……”

顧時生被她紅通通的眼睛整得有些無措，托著她肩，有些無奈道:“我比你大，自然是我照顧你，更何況這回的事實在是有太多不確定因素，我怕你有危險……”

“可是我想跟你并肩作戰，我不想什么事都讓你一個人扛著啊。”

她今天上午的最后兩節課一直在走神，她腦海不斷閃過這幾年來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她想起了許多許多事。

也是好久以后，她才明白，在她還小的時候，面前這個只比她大兩歲的人，為她扛下了多少未曾與外人言的東西。

別人都說，顧時生是個狠心冷情、拋棄父母、貪圖他們蔣家錢財之徒，提醒她要提防他，別與他走太近，別以后被他坑得傾家蕩產才知道后悔。

可只有她清楚，如今這個還陪在她身邊的人有多么的好，他只是表面看著不近人情，在他冷冰冰的外殼底下，他的內里，其實比誰都要柔軟。

還認識那會兒，他發現她喝的藥有問題，便騙她說他喜歡喝她的藥，整天將她的藥給搶了去，以及事情最后的真相大白，如果沒有他，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還能跑能跳、活得健健康康的蔣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