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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生和唐翠英兩人沉默地回到車內,司機林叔哪怕再好奇他們做什么了,但看看唐翠英不大好看的臉色,也只好將疑問壓心底,老老實實開車。
“小陸,難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唐翠英突然出聲問。
陸時生搖頭,“沒有,如果老夫人您想跟我說,那肯定會主動說的。”
唐翠英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沒再開口,一行三人沉默地回到蔣家。
陸時生和唐翠英抵達蔣家家門的時候,蔣念念正在跟吳老師學習英語,還是聽到外頭多出的走動聲,她才知道哥哥和外婆回來了,跟吳老師請了假,她一溜煙地跑進哥哥房間,“哥哥,你藥買好了嗎?醫生給你開什么藥了嗎?”
“嗯,是口服的一次性藥,吃一次就夠了,所以我沒有帶藥回來了。”
蔣念念一把抓起哥哥左手,輕輕將他袖子往上挽去,陸時生下意識想抗拒,可轉而一想,如果不讓她看,小姑娘說不定會多想,所以他索性大大方方任她查看。
蔣念念捧著哥哥左手,小大人似的來回查看幾圈,哥哥手腕上方全被藥蓋住了,也看不出什么來,但一想到哥哥已經吃過藥了,她就很高興地點點頭,怕他冷,還幫他把袖子放下來,一板一眼叮囑說:“哥哥,我聽小玉說,只要你手別碰冷水,別搬東西,那哥哥就不會痛了!能很快好了!”
陸時生輕輕笑了笑,沒有多言。
他方才就是騙小姑娘,說他覺得左手很痛,想趁老夫人去外面玩,他也順道去外面買點藥回來,小姑娘一聽,自然嚷嚷著要陪他去。
于是他又說,如果她也要去,那她外婆肯定會問她出去做什么,而她又要幫他保守秘密,又不想騙她外婆,兩相糾結之下,蔣念念才打消要陪他出去的想法,這才有了她歡歡喜喜催他和唐翠英快些走的一幕。
想到這,陸時生便又想起自己先前看到的視頻,再瞧瞧面前笑容燦爛的小姑娘,他忽然覺得,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是做錯了,帶唐翠英去查監控,對蔣念念的父母和蔣念念本人來說,未必是件好事,他也無法預料蔣家一家未來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看哥哥不說話,蔣念念擔心地抓住他手,輕輕晃了晃,“哥哥,你怎么不說話了?是手還痛嗎?要不要我再給你擦藥?”
陸時生回過神來,看小姑娘很是緊張地瞅著自己,他下意識摸了摸她的頭,“已經不痛了,我先陪你去上課吧,別讓吳老師等久了。”
說著,他主動拉住小姑娘手臂,帶她往蔣家專門為他們擺置的小教室走。
既然事情是他變相揭發的,那大不了,他再陪她走這最后一程,往后她開心或不開心,都與他無關了。
人生還有那么長,他連自己都無暇顧及,又哪有那么多時間和精力來照顧這個從小被嬌養大的小姑娘。
這么一想,就連小姑娘主動牽住他手心,他僵了一瞬后,不僅沒有掙脫她,反而還第一次,慢慢牽住小姑娘的手,帶她穩穩朝走廊前方的盡頭走去。
蔣念念自然發現了哥哥的改變,哥哥主動牽自己手了耶!
她差點激動地想喊起來,但又怕哥哥到,只好低著頭,時不時瞟哥哥一眼,再繼續偷著樂,蹦蹦跳跳牽哥哥回教室了。
——
蔣文平在辦公室內,細細查看國內公司近來人員變動情況,看了半小時,他迅速撥出一個電話,“喊你們胡.總過來一趟,我有事要問她。”
“不好意思啊,蔣總,我們胡.總先前有事外出了,現在還沒回來,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一定幫您轉告給胡.總。”
“不用了,等她回來,你再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
“好的,蔣總您放心,等胡.總一回來,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蔣文平有些煩躁地掛斷電話,灌了一大口水,心緒還是不平,他又看了眼公司各項數據,正欲給胡瓊白打私人電話,助理小周卻慌慌張張闖門進來說:“蔣總,我有緊急情況要跟您匯報。”
“說。”
“您之前讓我查的那個張醫生,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去…去公安機關主動自首了,說是…是他貪圖錢財,故意給您女兒開錯誤的藥,故意害…害您女兒久病不醒,讓她去上不了學。”
蔣文平氣得重重落下杯子,玻璃杯與桌面發出激烈的撞擊聲,“你說什么?!那個姓張的做什么去了?!”
助理小周低垂著頭,抗著前方傳來的壓力,以更快的語速重復一遍,然后頭壓得更低了。
蔣文平松了松脖間緊錮的領帶,不怒反笑道:“那我讓你查的那幾個走了的老員工呢?他們后來又去哪里另謀高就了?”
小周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抱著文件,吞吞吐吐道:“就…就是像您猜測的那樣,他們離職后,并沒有立馬接受其他公司拋去的橄欖枝,反而是在您回國不久后,才突然去到唐哲興唐總的公司,而且聽說,唐總給他們開的薪水,是…是在咱們公司薪水的兩倍,待…待遇比咱們這只好不差。”
前前后后一結合,蔣文平突然笑出了聲,“好啊,好,他唐哲興做得可真好!這么多年了,他不惜成本,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設這么大的一個圈套,就是為了讓我往里頭鉆!”
助理小周站得筆直筆直的,動都不敢多動一下,看蔣文平收拾完桌上文件,一言不發地拾起外套,小周不由抬頭擔憂問:“蔣總,您…您還好吧?”
雖然蔣文平沒跟自己明說,但小周跟他好幾年了,蔣文平外出辦事,大多時候都會帶上自己,所以小周對蔣文平家里家外的情況,也是知道不少,用心一想,不說全猜得對,但大致的情況,小周也猜得個八九分了,不由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蔣文平快速穿上外套,將領帶重新系上,朝小周擺擺手:“沒事,你多在公司照看著點,我今天晚上早點回家,明天上午再來公司。”
“欸,好,蔣總您路上多小心點。”
蔣文平回到蔣家的時候,吳老師也剛走不久,蔣念念和陸時生開開心心地一起寫作業,知道爸爸回來了,她忙放下筆,下樓迎接爸爸。
看女兒下樓朝自己跑來,蔣文平一直板著的臉上好歹有了些笑容,上前幾大步接住她,幫她撥開被風吹到眼角的頭發,笑起來說:“怎么樣,今天在家里有好好上課嗎?有沒有聽外婆話啊?”
蔣念念很開心地重重點頭:“有!我有聽外婆話的!而且吳老師今天又夸我作業得一百分了!”
蔣文平高興地抱起她,看時間還早,胡瓊白也還沒回來,便帶她往樓上走,“走,那就讓爸爸看看你作業寫得怎么樣了,要是真的像你說得這么厲害,那爸爸就獎勵你一樣東西,具體送什么東西,隨便你挑。”
蔣念念越發激動了,高高興興由爸爸抱著回到書房,趕緊跳下來找出自己本子,遞給蔣文平看,“爸爸,吳老師說了,如果是100分,那就是很好,如果100后面還有一個加,那就是非常非常好了!然后我最近的幾次作業,全都是100加了!”
蔣文平笑著接過本子,看女兒期盼地瞅著自己,他毫不吝嗇地夸道:“好,念念進步真大,作業一次寫得比一次好了。”
剛說完,蔣文平便看到桌上的另一個作業本,封面上的陸時生三個大字,寫得蒼勁有力,而又力透紙背,與念念規規矩矩的正楷全然相反,他的字跡極具個人特色,蔣文平心里暗贊一聲,雖然瞧著還有一些年齡上的稚氣,但在他見識過的許多大人字跡里,都算得上是出挑的了。
為了避免念念驕傲自滿,蔣文平又故意沉下臉,指著陸時生名字說:“念念,你看小陸這個字啊,寫得比你好得不是一點半點,雖然你的字也很好看,但終究還是少了點自己的特色,平時還是要多練一下字才是,要寫出自己的特色。”
原以為念念會不高興,哪曾想,念念瞅了兩眼后,驕傲地如同陸時生本人一樣,“對啊!哥哥的字本來就很好看!就連吳老師也是這么說的!”
“……”蔣文平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果斷從陸時生本子移開視線,不再談起與他有關的話題。
蔣文平早早回家,就是為了等胡瓊白,回來的路上他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了,可惜一直沒打通,顯示是關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