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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將軍府上下還是一片寂靜,在這里最尊貴的小主人也還沒有醒來,但君若水已經醒來很久了。
少女用一個很依賴的姿勢躺在他懷里,輕輕皺起小臉徹底埋進了他的胸膛,Omega的睡衣大大打開,用一種極為凌亂的姿勢修飾著他嬌嫩的身子,,她甚至不需要挪動一毫米的距離,張嘴就能將Omega的紅櫻桃銜如口中,但少女顯然還沒有這個打算,她還在酣睡。君若水卻是睡不再著的了。
昨夜屋外下了一整夜的雨,君若水便在夢里淋了一整夜的雨。他又回到了八歲那年。
哪怕過了十六年君若水也記得清清楚楚,小的時候他也算“大家公子”,他雖然不再記得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了,但夢里卻時常能看見小屋前私家圍起的嫩綠草地,兩個小孩在草地上追逐打鬧,太陽快要下山前來個了微有些胖的女人把他們抱回了別墅,不是媽媽,大概是女傭吧,想來也是富裕人家。夢里的兩個小孩一個是君若水,一個是他的哥哥,一個alpha。
君若水人生第一次正式計劃出游就是在八歲,哥哥小學畢業的那個假期,父母籌備了好久想要帶兩個孩子出門旅游,他其實是很期待這一次旅行的,哪怕知道這并不是為他準備的,不過沒關系,Omega本來就不該離開家,爸爸媽媽愿意帶他出去已經很好了。
但后來的事情實在是君若水無法預料的。就是那個雨夜,出門前的最后一天,時至今日他也并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些什么事情,他只記得原本睡的正熟的他被哥哥匆匆搖醒,還沒套上媽媽新給買的橘色外套,左腳襪子似乎也是沒有的,哥哥捂住他的嘴巴把他從床上拽了下來,逃出別墅一路狂奔,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爸爸媽媽在哪里,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后面有人在追他們,他和哥哥已經跑了很久了,畢竟是兩個小孩子,再怎么樣也是不可能跑過大人的,這個道理他知道,哥哥當然更加明白,后面的腳步聲叫喊聲越來越近了,怎么辦,會被抓,怎么辦。
君若水仿佛感受到了喉嚨里的血腥味,“哥哥,我,我跑不動了。”十六年后的每一天,他都在后悔當時為什么要說出這句話,如果,如果當時在堅持一下,如果他在跑快一點,如果他沒有連累哥哥或許一切也就不一樣了。
哥哥似乎也已經精疲力竭了,腳步聲更近了,沒辦法,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要被抓。他們在匆忙中撞進那條小巷,小巷路燈下有個巨大的垃圾桶,君若水根本看不清它的顏色,垃圾桶上面被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紙箱舊物,垃圾桶蓋上好像有一攤紅色的黏液,八歲的君若水在被哥哥塞進垃圾桶的那一瞬間在各種腥臭中聞到一陣甜膩味,他猜想那攤紅色的黏液是化了的草莓棒棒糖。
我再也不要爸爸媽媽買草莓棒棒糖了,好惡心。伴隨著君若水對草莓棒棒糖的厭惡的是哥哥的交待:“躲好,藏好,不要出來,不要出聲,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來,等哥哥來接你,哥哥沒來你就千萬不要出來,聽懂了沒?”
事實上君若水是真的沒有懂,哥哥要去哪里?為什么要留下我一個人?爸爸媽媽呢?哥哥你什么時候來?我不想躲在這里,又臭又臟,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君若水有太多的問題沒來得及問出口,但他又確實是個好孩子,哥哥沒來就不能出聲不能出去,等哥哥來接。
生活中很多重大問題的結果其實就是在那么幾分鐘里注定了的,他沒有出聲更沒有離開垃圾桶,但老舊殘缺的垃圾桶使他完完整整看到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追來的是三個中年男人,或許是哥哥把他塞進垃圾桶耽誤了時間,哥哥被抓了,三個男人罵罵咧咧把哥哥按倒在地上,男人的拳腳毫不留情落在哥哥身上,他被嚇壞了,他不敢出聲,不知道男人打了多久,突然其中一個男人抓起了頭發,然后便是男人們的笑聲,再然后就是哥哥的隱忍的悶哼,男人的笑聲越來越大,而哥哥的聲音卻越來越輕。
他被嚇壞了。不知過了多久,三個男人提起褲子整理好衣服從小巷里準備離開,經過垃圾桶旁時君若水聽到男人說:“他娘的別說,這小子滋味還真不賴,還是個alpha呢,就是可惜沒抓住那小的,聽說是個Omega,滋味更銷魂吧。”八歲的君若水聽不懂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暫時安全了,哥哥,男人走了,哥哥也安全了。
他被嚇壞了,但他想哥哥沒事。君若水看見了,哥哥向他爬來,哥哥來接他了,哥哥,沒事了。
但,他再也沒有等到哥哥掀開垃圾桶。距離他不到兩米的時候哥哥倒下了,再也沒有爬起來,君若水看見哥哥嘴巴動了動,但他沒有聽清楚哥哥說了些什么,他想,哥哥說的好像是:“別怕,別看,忘了吧。”然后那個少年把他的年少永遠定格在了君若水八歲的那個雨夜。
雨點砸在垃圾桶上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君若水還不知道哥哥究竟怎么了,他還在想哥哥怎么睡在了地上,三個男人卻又半路折返。
“嘚把這小子給處理了,不然明天警察不又要找咱的麻煩了。”那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