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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身赴寒雪,難抵心中懼。強鎖困牢籠,任人宰割烹??抟矡o處哭,落淚結冰霜。自知死期到,可憐懷中人。尸身隨意撒,雪中凍骷髏。
黃雀兒和李常被抓到山邊,俯首見兩個吊空木籠門落下,那麻繩延長往上,直掛懸空,被風刮得搖搖欲墜,令人身軀直打顫。匪徒轟推兩人入籠內,以銅鎖扣緊,等人似畜生待宰,蜷著雙腿坐在里頭。李常從上往下看去,一群吃人不如骨頭的家伙正在激烈言論什么。
“到底如何個吃法!”
“煎炒燜炸,選一個哩!”
“老子餓得頭暈眼花,著緊選個法子!”
個個發言爭論,好不熱鬧!這時,冒出個面黃肌瘦、瞽目渾濁的盲瞎子,他縮著脖子似足溝渠里的臭老鼠。
“我曉得如何做最為好吃!”
眾人皆是一臉狐疑,見無人能說出個結果,且由他接續說道。
“前需冷凍腌肉,作鎖止血水,刀切則爽快利落,不溢出;后需繩索吊頸,接著往肉上細刮小口,血肉筋脈才有韌勁,之后剁時不費力與氣?!?
聽著是頭頭是道,匪徒合伙同意后,即算著明日再回來料理。
看著人走后,李常沉著面孔,一言不發。耳邊聒噪,嬰兒哭啼不止,就似山崩地裂,震耳欲聾。黃雀兒嘴里哼著歌謠,哄哄抱抱,望這娃兒能酣睡夢甜。眼見孩子真的漸漸闔眼,她才小心瞟一眼隔壁的人。
“看什么?”
李常盯著下面的積雪,臆想若是雪層厚實,摔下去也頂多是個半殘不廢。黃雀兒立即收回視線,小聲道。
“小的對不住大少爺?!?
李常拉起嘴角,語氣內含一絲嘲諷。
“你也知對不???”
黃雀兒低頭不語,貓著腰身似罪人。李常拉下面容,倒是盯著她不動,久久過去,只道出淡漠一句。
“憐憫之心并沒有錯,要論個對錯,那也是錯在那些吃人的畜生身上。”
聽到這番話,黃雀兒嚎啕大哭,難壓酸楚。見狀,李常用小指掏掏耳朵,暗想:真是命苦,連死都死不安寧。
“別哭了...”
這不勸還好,一勸更要命,小孩也一并哭鬧喊叫,哇哇嗯嗯的聲音擾人心煩。想這日后若有人問起這項山上,多出的三個腦袋是何緣故死的,必定無人猜得出其中一個是被吵死的。
山脈巍峨,遠眺寂然,即便是哭個百日,都無人知曉荒山白土里,白骨命殞多少數?少頃,黃雀兒抽噎起來,是眼睛朦朧意,鼻尖似紅果。
“大少爺為何對小的這么好?”
黃雀兒哄著孩子,也逐漸收聲止淚。李常懶意惰心隨之而上,目視前方,嘴皮只肯輕微張合。
“閑的。”
豈料聲音過小,黃雀兒未能聽清,但難免有點惆悵。臨死之際,她還望聽個真心話,好解慰當下不安。停寂片刻,李常開口說道。
“因為你的年紀正像我家五小妹,見到你,難免憐心大發?!?
仔細一想,黃雀兒是覺得有道理??赊D念間,她心神晃蕩,不知趙識堯是生是死。
“若是小的沒來這一趟,或許也不會害了幾條人命,連搭殿下也在里頭?!?
這話似自言自語,李常并未搭話。耳邊漸起肅嘯聲,知是要刮風了。
話說另一頭,趙識堯依舊被梁志作貴客,只是僅在對弈之間。梁志好棋,自是不忍下手殺人,又恐日后為無對手,遂然決定囚禁趙識堯,以所需而求。
而趙識堯如今獨自在屋內,神色是巋然不動,一絲也不像被先前之事所影響。直至門外腳步離去,他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