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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用的都是何等料子,可還記得?”
“記得。”
“可都是上好的衣料?”
“當然都是用的極好的料子,這也是郝掌柜特意吩咐的。”
“怎么吩咐你的?”
“左夫人的要用最好的,小姐們和姨娘的要用的稍下一層,不過,那也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材料呀!”
話音剛落,只見花傾顏手中的茶杯忽然重重的放在桌上,猛然起身,厲聲道:“信口雌黃,滿嘴胡言,我看是你以次充好吧!”
花傾顏突如其來的怒火,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王氏更是嚇是驚了一下,隨后明白了花傾顏在說什么后,慌張而急切道:“花小姐冤枉啊,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呀!這可是要了奴家的小命了呀!花小姐,奴家在風月堂做成衣幾十年有余了,和高門大戶也打過不少交道,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奴家可是清楚的很,所以,以好充次這等愚昧之事,奴家是萬萬不會做,也不敢做的呀!”
“哼!一個小女子都可以輕易把衣服給扯破了,這也叫上好的料子嗎?”
“不可能,如果衣服真的是好料子做出來的,哪怕它輕薄如紗,也不會那么容易就被扯破的。”
“是嗎?”花傾顏清冷一笑,“話不要說的太滿了,左小姐現在所穿的衣服,就是出自你之手,而你口中所言的不可能之事它已然發生了,所以,去看看她的衣袖處,再來解釋吧!”
站在大廳與后院連接的屏風后面,寒諾的嘴角上揚,原來這丫頭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好像什么都沒做,卻又處處為她所掌握,所有的事都在情理之中間進行著,可不知道結果,是否也在意料之中呢?還是……讓人大吃一驚,讓某些人,滿盤皆輸呢?
棋盤已開,兩方對壘,可,執棋之人卻已非開盤之人了。
……
“左小姐,能讓小民看看衣服破掉的地方嗎?”婦人走到左小姐身邊,恭敬請示道。
左小姐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向花傾顏,大義道:“花小姐這是我們左家的家務事,讓外人這么參合,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事情鬧得太大了,對二妹妹的名譽可不好呀!也會讓外人覺得我左家姐妹之間很不和睦,所以,這事我們自己說說就好了,沒必要牽扯這么多不相干的人進來。”
“左小姐是不是想太多了,她并不會參合你們左家任何事。”
“那她是……?”
“我只是聽說,左小姐衣服破了后,很是傷心,我就想著讓她過來看看,是否還有補救的可能,而且左二小姐一個弱女子那么輕易的就把衣服扯破了,這樣的衣服讓客人如何敢穿呢?風月堂又如何敢賣呢?”
“所以,我覺得很有必要追究一下,衣服材料是否問題,畢竟,左小姐的衣服是用了心思,費了精力的,可結果呢?左小姐卻穿著這樣易破的衣服出門,今日在風月堂還好,要是去赴宴什么的,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那我們該如何收場呢?讓人家說我風月堂出品的全是殘次品,還是讓人家說左二小姐力大如牛呢?”
花傾顏合情合理的一席話,讓左小姐無言以對。
是呀!只是讓人家來看料子的,自己要用什么理由來推三阻四呢?
可是,如果讓她看了,憑她做這行幾十年的經驗來說,有些事也許就會暴漏出來,那,自己又該如何自圓其說呢?
左小姐使勁扯動著手里的帕子,自己現在好像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了。
皺眉緊皺,事情明明是按照自己預想的發展,進行的,可為什么在花傾顏的參與之下就變成這樣了呢?
想此,左小姐驟然眉心一跳,花傾顏?難道是她看破了一切,要引自己入局嗎?
看著眉目平靜的花傾顏,暗自搖頭,不會的,自己心里怎么盤算的,她不應該會知道,而且,事情的發展,很多是巧合,也都是自己臨時起意去做的,所以,就算是事先知道自己計劃的人,也會措手不及,應對無策吧!
她一個臨時在風月堂碰見的人,又如何能步步算計的到呢?
可現在這樣,難道,真的也是巧合嗎?
看左小姐好像不是很樂意讓人看她的衣服,皺眉不解道:“左小姐怎么了?可有什么不便嗎?”
左小姐的異樣也讓屋里的眾人側目,左小姐她怎么好似和剛才積極的態度不一樣了呢?難道,她是在為左二小姐小姐擔心嗎?
“不……怎么會呢?我只是擔心萬一衣料沒有問題,以后臨潼人人都知道左家二小姐力大如牛,誰還敢來提親,恐怕會傷害到二妹妹,所以,不如就這么算了吧!就不用再查什么了。”左小姐努力表現的自然,可卻無法掩飾她嘴角的僵硬。
花傾顏聞言輕笑,低頭,眼角微動。
花傾顏未言,郝掌柜卻忽然出現了,對左小姐微俯身,恭敬道:“左小姐,剛剛的事情老朽已經聽說了,不過老朽覺得的還是弄清楚的好,不能什么委屈都讓左小姐你受了不是。”
郝掌柜話落,花傾顏抬頭,正色道:“郝掌柜說的不錯,還是弄清楚的好,而且,這樣做對左二小姐也并非壞事,如果真的是材料的問題,那,衣服會破,也許,左二小姐當時并不是刻意為之吧!”
“當然了,如果不是材料的原因。”郝掌柜說著,眉目染上一抹冷意,掃過眾人,清冷道:“那,對那些心思不純,挑起此次事端之人,風月堂講永遠列入拒絕往來戶。”
風輕云淡的一句話,卻讓有些人聞之變色,而有些人卻覺得去郝掌柜這句話,就是說給左二小姐聽的,看著始終沒有抬頭的左二小姐,不自覺的有些幸災樂禍。
可左小姐這個時候心里沒有一絲興奮,只有有些慌亂,郝掌柜的最后那句話,不可抑制的擊中,她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經。
王氏走近左小姐,拿起她的衣袖,看著破處,翻轉細看,當看到某一處時,眼里閃過驚訝,抬頭看了左小姐一眼,慢慢放下手里的衣袖。
“怎么樣?看清楚了嗎?”花傾顏出聲淡問道。
“看……看清楚了。”
“哦!那就說說吧!”郝掌柜說道。
花傾顏的問話,讓王氏神色不停變換,欲言又止,搖擺不定。
而所有人屏住呼吸,靜待她的回答。
屋里氣氛凝滯,左小姐心懸緊繃。
靜默過后,王氏出聲,“回掌柜的話,我風月堂的衣料沒有問題。”
“是嗎?這么說來,就是左二小姐的手勁驚人呀!”郝掌柜點頭,慎重道:“這可不是小事,左二小姐天賦異稟,這事應該向縣丞稟報一下,到時候請個行家來測試一下,這么大的力氣,估計整個西涼都難找。”
王氏聞言,猛然抬頭,正好看到郝掌柜眼里那抹一閃而逝的幽深冷意,心中驚駭,莫非花小姐她……她知道自己在隱瞞嗎?
而剛才的那番話,也是對自己遮掩的一種變相警告嗎?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那……。”
郝掌柜話未說完,忽然被打斷,而左小姐剛放下的心,也再度被提了起來。“掌柜的,奴家還有話要說。”
花傾顏挑眉,不意外的笑了,看來王氏在鳳月堂做了幾十年,心思果然通透的很。
“說吧!”
“掌柜的,衣料是沒問題,不過,衣服的破處,卻并不是被扯破的,而是被……。”
“夫人饒命,二小姐的衣服是奴婢,是奴婢弄破的。”丫鬟忽然插嘴,接下了王氏要說的話。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
寒諾看著懶懶靠坐在椅子的花傾顏,臉上均是滿滿的激動,就連郝掌柜臉上也難掩喜色。
丫鬟交代衣服是她無意中弄破的,她擔心受罰,所以當時沒有坦白告之左小姐,而左小姐當時急著出門,這一細節之處也并未注意到,才造成了此次的誤會。
郝掌柜本以為丫鬟交代后,花傾顏定會大肆斥責一番,就丫鬟的栽贓,左小姐借機陷害鳳月堂的行為,而這也是鳳月堂趁機宣傳的好時機。
可是沒想到,花傾顏卻輕描淡寫的掠過,只道:這個丫鬟是左小姐的丫頭,該怎么處罰,交予她自己處置,她無權過問。
甚至她還對左二小姐此次所受的委屈,也是好言安慰一番,亦望她感念姐妹情誼,不要因此事記恨上左小姐。
雖然,寒諾對花傾顏這一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但卻不得不說,這樣她不僅給眾人留下了大度,仁善的形象,而大家對鳳月堂的東西也有了新的認識,無形中對鳳月堂是一種變相的宣傳。
當時左小姐也是痛哭流涕,懊悔不及的對左二小姐表示了她的愧疚,可聯想她最初對左二小姐的疾言厲色,這猛然的轉變,反而讓人覺得,左小姐似乎沒有花傾顏來的真誠,寬容。
左小姐在臨潼的名聲算是一落千丈了。
當時郝掌柜和寒諾出現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有些人想利用鳳月堂達到自己的某些目的,想此,郝掌柜再次感到萬幸,花傾顏處理這件事比較妥當,萬一處理不好的話,可就稱了某些人的心了,不但達到了她自己的某些目的,說不定,還會借機說鳳月堂所用的料子有問題。
從大廳到后院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她們還沒看夠嗎?
花傾顏嘆氣,無奈轉頭,看著寒諾和郝掌柜,輕笑道:“你們再看我頭上也不會長出花來。”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這么厲害的時候呀!”寒諾眼神暗沉,意味深長道:“不過,還有幾個人怎么處理?”
寒諾說完,就看到郝掌柜臉色僵硬了一下,皺眉道:“那幾個伙計在鳳月堂也做了好多年了。”
花傾顏笑笑搖搖頭,“這幾個伙計在鳳月堂做了多年,也算是鳳月堂的一份子,對于那種喜歡看著鳳月堂鬧事一定要嚴懲不貸,并警告他們,做好分內之事的同時,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嘴。”
寒諾附和著點點頭,花傾顏說的沒錯,寒家之所以做大,不單單是寒家的人對風月堂做出的貢獻,還有這些幫助風月堂的伙計,他們也是風月堂的一份子。
但是他們在風月堂有人鬧事的時候,不但在一旁涼涼的看戲,還趁機落井下石,這樣的人風月堂可要不起。
而且,如果不給這些人一點教訓,以后風月堂的伙計還不翻天啊!
郝掌柜也想到了這一層,看來是自己平日里對他們太放縱了。
“那……各打十大板,然后逐出風月堂,永不錄用。”
……
蘇璟坐在主位上,下面一眾人站在下面,屋里里二十多個人可卻是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沉寂,壓抑,沉重,連呼吸甚至都覺得倍感吃力!
氣氛凝重,眾人的心里更是緊繃的厲害,三天了,三天了,這三天無法想象的長,因為太長,他們甚至已經忘了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樣了。
女人是什么,不記得了!山珍海味是什么,不知道了!或許應該說,飯是什么滋味,他們都已經品不出來了!
三天來,讓他們體會最多,明白最徹底的就是,以往的日子是天堂,可他們卻從來不知道珍惜,也讓他們提前知道了,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地獄!
三天了,他們對于蘇璟那俊美如仙的面容,再也感覺不到驚艷,只有驚恐,也第一次明白,長的俊美的不一定是仙,也許是魔!
他身上那高貴,如王者般的氣勢還是同樣的驚人,讓人折服,可卻更讓人驚懼,懼怕到想死!
三天來,除了極端的訓練再無其他!
“這就你們要給本王看的成績?這就是你們說的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的士兵?這些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給本王保證,就算發生什么變動,面臨各種危機也絕對能應付自如,勝券在握的訓練成果?如果是,那,本王還真是對你們刮目相看。”蘇璟神色淡淡,可卻句句如刀。
男人清冷的聲音起,一眾人迅速跪地,齊聲請罪,“璟王贖罪。”
麒二在一邊看著嘆息,這三天來,這樣的場面他可以說見了無數次了,再這么下去,下面這些人的膝蓋上一定都磨出繭子了。
然,他卻沒有太多的心思同情他們,他還是先保住自己的膝蓋再說吧!
如果主子再讓他給下面那些士兵示范什么的話,那他可就真的只能拿命來博了。
“除了請罪,可有其他話對本王說?”蘇璟不溫不火道。
這句話,讓下面一眾人額頭上迅速冒出汗來,后脊猛然一涼,臉皺如菊,這幾天肚子挖空了,感覺腦子都因為思慮過度而變小了,可提出的應對之策卻沒有一個讓眼前的男人滿意的。
多番思慮無果的情況下,他們已經開始往偏途上想了,忍不住猜測璟王這樣是否是因為常年欲求不滿,心里火氣太大抑制不住拿他們泄憤!
咳咳……雖然他們也不想總是往這方面想,可因為眼前的男人陰戾的讓人恐懼。
蘇璟看下面無一人開口,狹長的雙眸暗沉,心情更加陰戾,本就壓抑的氛圍,因為男人的心情又多了一層寒意,屋里的眾人真是想哭了……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忽然傳來,眾人心里一稟,心思不定,這個時候是那個勇敢,且不長眼的過來了?
不過,這樣或許能把璟王的火氣,轉移到他的身上去,想此,所有的人心里盈滿期待,希望能借此逃過今天這劫數。
麟二看到來人,眼里亮光大盛,心口激動的砰砰直跳。
難道真的是轉機來了,轉機終于來了!
“主子!”
看到麒一,蘇璟開口道:“何事兒?”
“爺等的人到了!”
此話出,麟二更加的激動。
蘇璟深深的看了一眼麒一,“在哪兒?”
“在王府。”
下面的眾人敏感的感覺到,屋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怪異,好像不再那么壓抑了。
蘇璟轉眸看著下面眾人,面無表情道:“都下去。”
此令出,眾人對視一眼,各自的眼里盈滿無法置信,這……這算是過去了嗎?太出乎意料了……
麟二看著他們的反應,搖頭,嘆息:被折磨的快神經的一群人呀!
“怎么?本王的話沒聽到嗎?”
蘇璟沉冷的聲音出,眾人迅速回神,急聲道:“屬下告退……”
說著,人眨眼消失在眼前。
蘇璟轉頭看向麟一,“他一個人來的?”
“是。”
“一個人來還走了三天,看來他不是著急。”蘇璟嗤笑道,“那……本王就在這里把午膳用完再回去吧。”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