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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萱輕輕點一下他的小鼻子,對文竹道:“李先生給取了名字,叫做鄭來,來福來壽來好運……說不定奶水也就來了。”
“借姑娘吉言,”文竹歡喜不已,看著嬰孩喃喃喚道:“來哥兒,不說別的,福氣倒是有,能讓舉人老爺親自給你取名。”
說話間,吉時已到。
穩婆怕天冷凍著來哥兒,沒敢解開包被,只兩手在盆里蘸了幾滴溫水,點在來哥兒腦門和臉腮處,又將他的小手洗了洗,一邊洗嘴里還念念有詞。
楊萱往水盆里扔了個五兩的銀元寶,春桃隨其后,扔了只一兩的銀錠子。
穩婆喜不自勝,又念出一籮筐的吉祥話,才高高興興地離開。
楊萱見已近晌午,不愿打擾文竹休息,與春桃也告辭回家。
沒想到蕭礪在家,楊萱訝然不已,“大人怎回來這么早?”
蕭礪不答反問,“你去松枝家里了?”看著她因寒冷而略帶潮紅的臉,用力揉了揉,“這么涼,冷不冷?”
楊萱避開他的手,“還好。”
那就是冷了。
蕭礪將她抱在自己腿上,順勢攬住她腰身,柔聲道:“再出去的時候帶個手爐。”
“在家里沒覺得冷,沒想到外頭風還挺大。”楊萱偎在他肩頭,把適才的事兒告訴他,“孩子像松枝,一對小眼睛很機靈,嗓門卻不小……松枝出去買鯽魚了,這大冷天也不知能不能買到。”
蕭礪笑道:“多跑幾個地方,應該會有賣的。”頓一頓,開口道:“萱萱,我明天要出趟遠門。”
楊萱“騰”地跳下地,直盯著他問:“去哪里,幾時回來?”
第154章
蕭礪目光有些閃爍,“去大同, 大概兩三個月就能回, 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話語含含混混的,明擺著就是心虛。
現在是十月底, 再有兩個月就過年了。
按照他的說法,過年是根本不可能在家。
就留她一個人守著偌大的房子, 又有什么意思?
楊萱一陣氣苦, 沉著臉不樂意理他。
剛好憶夏端來午飯, 楊萱也不招呼蕭礪,先凈過手就著干豆角燒肉吃了小半碗飯, 不等消食,便往內間歇晌。
楊萱以為睡不著的,沒想到一沾枕頭就覺出濃重的倦意, 很快迷糊過去。
這一覺睡得久,等睜開眼,屋里已經全黑。
椅子上影影綽綽有個黑影, 瞧不真切面目,可只看那魁梧的身形就知道是蕭礪無誤。
楊萱心里存著氣,輕輕翻個身將臉朝向內側。
幾乎同時, 楊萱聽到蕭礪的問話,“萱萱,你醒了, 怎么睡這么久,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楊萱悶聲道:“我沒醒, 我還要接著睡,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大人不用管我,等天亮開了城門拔腿走掉就是。”
言語間,明顯是在賭氣。
蕭礪豈會聽不出來,半跪在她床前,手指拾起她一縷散發,輕輕繞在指間,柔聲道:“萱萱,我也不舍得離開你,想時時刻刻陪著你……這次事情太過緊要,我對大同那邊熟悉,指揮使特地指了我。萱萱別生氣了,要不我走得也不安心……行李還沒收拾,萱萱你說我帶哪件衣裳?”
楊萱咬咬唇。
以往他都是拎個包裹就出門,里面至多塞三兩件衣裳,不也安然無恙地過來了?
這回倒想起讓她收拾行李了。
有心不理他,卻是舍不得,磨磨蹭蹭地坐起身。
蕭礪早將搭在椅背上的棉襖拿過來,給她披在身上,討好地笑著,“還有前回的藥粉,也一并帶上。”
楊萱系好盤扣,又穿上夾棉裙子,淡淡開口:“掌燈。”
蕭礪屁顛屁顛到外間點上燈燭,小心翼翼地端進來,“萱萱,燈來了。”
神情比大黃都殷勤,倘若他長了尾巴的話,恨不得搖斷了。
楊萱覺得好笑,又覺酸楚,狠狠地瞪他一眼,打開衣柜。
衣柜是雙開門的,分左右兩邊,右邊是她的衣裳,幾個格子都塞得滿滿當當,右邊是他的,明顯要空蕩得多,卻是擺得整齊。從上往下依次是長袍、裋褐和中衣,最下面有兩個紙糊的盒子,一個裝著襪子,另一個盛著荷包、香囊等零星小物。
蕭礪不講究衣著,出門辦差更是簡單,恨不能什么都不帶才省事兒。
楊萱找出原先的羊皮夾襖,和一件絮得很薄的棉袍子,再帶兩件外衫,兩雙襪子加上兔毛護耳就足夠了。
只是襪子太薄,怕會凍腳。
早知道他要去大同,應該給他做雙棉襪。
楊萱把藥粉和兩貼傷藥膏用匣子盛著,跟衣裳一道包在包裹里,沒好氣地說:“拿著。”
蕭礪咧嘴傻乎乎地笑,“多謝萱萱,萱萱最好了。”
楊萱不聽他花言巧語地哄騙自己,揚聲喚憶夏擺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