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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在瓷缸里養(yǎng)過蓮,而且還是別人種好了,連缸帶花搬到家里來的,根本不知道水塘里該怎樣養(yǎng)法。
只能再抽空去田莊找那些佃戶們問問。
蕭礪對楊萱幾乎是惟命是從,她既然有這種想法,他樂得跑腿。
趁著有天空閑往田莊跑了趟,回來告訴楊萱,“那個薛壯就懂得養(yǎng)魚,他說塘底的淤泥先得清出來,晾曬幾天重新蓄上水,這樣才能養(yǎng)蓮養(yǎng)魚,清出來的淤泥和高粱秸、麥稈漚在一起,是很好的肥料。”
楊萱聽著很有幾分道理,遂問:“他沒說愿不愿意來京都?”
蕭礪笑道:“他說要來將功補過,又怕你不打算再用他,他上次犯了什么錯?”
楊萱不想再提舊事,只道:“他既然有這個心就過來看看,現(xiàn)在地里空閑……多來幾個人也沒關系,正好蓋起來的現(xiàn)成典房,足夠住的。”
蕭礪又往大興跑了趟,帶了薛壯還有個叫劉興的漢子。
三人進城后直接去了小溝沿,看過那面水塘之后,說養(yǎng)魚完全沒問題,而且周遭還能種上五畝好果園。
楊萱頓時想起春天田莊上燦若云霞的杏花,拊掌道:“這個主意好,池塘周圍種上三面柳,再往外種桃樹杏樹,以后可以成為賞玩的好去處。”
當即問兩人,“你們可愿舍了田莊的地到京都來,房子可任你們白住五年,頭三年我每年給你們十兩銀子生活,過了三年,桃樹能結果,魚也養(yǎng)成了,你們生活就不成問題了,到時候按年把房錢結算給我。其它桃子或者魚,我每年吃不了多少,只是我需要時,你們別舍不得給就行。”
薛壯上次回去被薛獵戶好一頓訓,聽到楊萱這樣說,毫不猶豫地道:“姑娘,我愿意。”又捅下劉興,“姑娘還能欺哄咱們不成?”
劉興磕磕巴巴地說:“我得回去商量一下屋里的,這個種地總能有口飯吃,桃子可不能當飯,再說三年才結果,一年結一季,咱們冬天吃什么?”
楊萱也不勉強,笑瞇瞇地對兩人道:“你們都回去商量下,要是拿定主意就過來,直接找那位姓李的三爺……這個嚼用不必太擔心,我還能看著你們吃不上飯?再者,你們兩家在莊上待了兩三代了,應該知道我們楊家的為人。”
一席話說得劉興面紅耳赤。
薛壯媳婦聽說到京都有現(xiàn)成的新房子住,每年還有十兩銀子補貼,更重要的事,離兒子薛大勇近便,能夠時不時見面,不由分說,緊催著薛壯收拾東西。
劉興終是沒答應,倒是他的二哥劉高覺得是個好機會,把家當收拾一番,帶著婆娘和三個孩子進了京。
小溝沿終于有了住戶。
楊萱說到做到,當天就吩咐胡順兩口子把銀子送過去,順便讓他們幫襯著兩家收拾屋子。
胡嫂子回來告訴楊萱,“……他們東西帶得很齊全,鍋碗瓢盆柴米油鹽都帶著,我看糧食也足,用不著格外添置什么。劉高家的還托問我,說她家大丫頭已經(jīng)十二了,能不能到姑娘身邊伺候,我沒敢應,只答應幫她帶句話。”
楊萱笑一笑,“她倒是個省事的,等天涼快了,我正打算去那邊看看,也順便瞧瞧她家閨女。”
一晃眼就到了中元節(jié)。
中元節(jié)過后,雖然正午仍是烈陽當空,可早晚已經(jīng)開始涼了。
楊萱挑個晴朗日子跟蕭礪一道去了小溝沿。
剛到那邊,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跟李石說著什么,那兩人背對著路面,瞧不清面貌,只覺得身形好似有些熟悉,而李石神情卻極為不耐煩,“我們這典房本就便宜,先交上定金,住滿十年二十年,把定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你。你說連一年的租錢都沒有,還租什么典房?京都滿大街按月租的房子,兩位再往別處找吧。”
那女子還想央求,男人扯住她的袖子,搖了搖頭。
兩人轉過身,正與楊萱打了個照面。
楊萱訝然出聲,“你怎么到這里了?”
第146章
那女子赫然就是跟著楊芷陪嫁到夏家的素紋, 而那男人便是夏家長子, 楊萱前世沖喜的相公夏懷遠。
素紋掃一眼楊萱身后人高馬大的蕭礪,“撲通”跪在地上, “見過姑娘。”
“快起來”楊萱伸手正要相扶,夏懷遠已俯身將素紋攙了起來。
楊萱趁機打量夏懷遠幾眼。
他臉色仍是蒼白沒有血色,可精神看著比之前見到的要旺盛些, 也沒有拄拐杖, 顯然在體力上已經(jīng)大有好轉。
前世,楊萱只在夏懷遠死后更換壽衣時見過, 從來不曾說過話。
今生卻是先后見過兩次。
頭一次是迎親時, 拖著病體來親迎,再就是上次夏懷寧算計她, 他在門口斥責了兩句。
這次應該是第三次。
經(jīng)過前兩次,楊萱對夏懷遠印象頗佳, 至少他不像夏懷寧那般無恥齷齪。
只不知,他緣何要跟素紋單獨出來租賃房子?
楊萱正疑惑, 素紋已簌簌落下淚,又跪在地上,“我對不住夫人、老爺, 也對不住姑娘。可是大姑娘她……我在夏家已無法容身,所以大爺便帶我出來賃個住處。”
一邊哭, 一邊講述這一年多夏家的雞飛狗跳。
上次楊萱差點被夏懷寧欺負, 她沒告訴蕭礪, 可李山猜到了七八成, 跟蕭礪說了。
蕭礪喚了蕙心跟邵北問話。
那兩人正因為沒有保護好楊萱而自責,聽到蕭礪問,加油添醋地將夏懷寧跟楊芷的惡行說了遍。
蕭礪在楊萱面前笑語晏晏,絲毫不露,可轉身就帶著幾個兵卒到夏家給夏懷寧去了根。
當時正值吃飯的時辰,一家人都在。
蕭礪掏出塞在夏懷寧嘴里的抹布,擦拭著刀刃的血,慢條斯理地道:“看來上次割舌頭輕了,還不長記性。這次讓你好生記著,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還有,警告你們家那位不安分的,看在她姓楊的份上,放過她這次。”目光冷冷地環(huán)視下四周,“記著,我姓蕭,單字礪,在錦衣衛(wèi)鎮(zhèn)撫司當差,我做的事情我擔著,要是再敢招惹別人,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