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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萱不出聲,只是哭。
蕭礪重重嘆口氣,“那就如你所愿,匣子你收著,一個姑娘家,身邊多些銀錢好傍身……對了,我拿出來張一百兩的銀票,買了兩只鐲子。”從懷里掏出那只小匣子塞進楊萱手里,“金銀之物都太俗氣,不配萱萱,所以就買了一只瑪瑙鐲子一只翡翠鐲子……萱萱珍重!”
轉過身,大步離開。
楊萱下意識地跟出去,靠在門邊。
蕭礪步子快,已經走到院門,月光下,那抹黑影仿佛更瘦了些,透著無窮的寂寥與落寞。
轉瞬消失在視野中。
楊萱淚如雨下。
她忘不了是蕭礪幫她裝殮爹娘的尸身;是蕭礪陪著她一趟趟到田莊;是蕭礪庇護了她給她一處安定的家……
他現在走了,應她所求離開她了。
可是她的心好痛,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遠遠超過前世被夏懷寧強行進入的痛。
楊萱發瘋般跑出去,出了院門,又出了中門,她看到大門口,蕭礪蹲在地上撫摸著大黃的頭,大黃不停地搖晃著尾巴。
瞧見楊萱,蕭礪站起身,微微笑著,“萱萱,你是來送我,還是想挽留我?”
楊萱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哽得說不出話。
臉上不知是汗還是淚,被明亮的月光照著,發出細碎的光芒。
“大人,”楊萱吸口氣,再吸口氣,走上前,扯住蕭礪衣袖,緊緊攥在手里……
第140章
“萱萱, ”蕭礪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輕輕攏在掌心, 黑眸凝在楊萱臉上, “萱萱不想我走?”
楊萱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蕭礪臉龐驟然迸發出閃亮的光彩,猛地擁住楊萱,雙臂有力收緊, 牢牢地把她箍在身前。
楊萱偎在他懷里泣不成聲, “大人……你不管萱萱了嗎?”
“管!”蕭礪長長舒口氣,只覺得心頭酸軟得厲害,有熱辣的液體直沖向眼底,他微闔了眼, 片刻低下頭, 望著楊萱滿眼滿臉的淚,柔聲道:“我的……萱萱, 我怎么能不管你?”
“可你走那么快,頭也不肯回。”楊萱抽泣著抱怨。
蕭礪無奈地嘆氣,“萱萱, 你要講道理,是你說……”抬起她的頭,伸手去拭她腮邊的淚。
他手上布了層薄繭, 力道又大, 拂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
楊萱推開他的手, 卻扯起他衣袖在臉上胡亂擦了把, “這也是我做的衣裳, 你得還給我……身上一股腥氣,熏死人。”
蕭礪好脾氣地笑笑,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屋去洗把臉。”
“大人,”楊萱咬咬唇,仰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走不動,剛才踩到石子了。”
“你呀……”蕭礪喟嘆聲,彎腰將她抱起來,大步往正院走。
楊萱微彎了唇角,伸手勾住蕭礪后頸,頭靠在他胸前。
他的衣裳被她的眼淚濡濕了大片,可仍能感受到他身體的熱,透過薄薄的衣衫,絲絲縷縷地傳過來,而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
體味、汗味,還有彌散不去的血腥味,不好聞,可這是他的味道。
是“她”的大人的味道。
是她眷戀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楊萱深吸口氣,越發緊地往蕭礪身上靠了靠。
蕭礪察覺到,柔聲問道:“很疼嗎,是不是扭到了……萱萱以后不用跑,我不走,會一直等著你。”
這話……何其熟悉!
楊萱險些又落了淚。
三年前還是四年前,在清和樓,她急著去見他,下樓梯時不當心差點摔倒,蕭礪伸手攙扶,就是對她說,“你別急,我總會等著你。”
斗轉星移,原來他們已經認識這么多年了。
而他并沒有變過。
正在楊萱心思百轉之時,蕭礪已健步如飛地走進屋子,小心地將她放在椅子上,蹲~下身瞧她的腳,“是哪里疼,腳踝還是腳底?”
楊萱低聲道:“腳底,剛才被石子硌到了,這會兒不太疼了……”話音剛落,看到自己掌心的暗紅,驚叫出聲,“哪里來的血?”
猛然間,想起一直搭在蕭礪肩頭,又想起他身上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楊萱霍地站起來,抬手去掀蕭礪衣裳。
蕭礪笑著攔她,“沒事兒,不要緊,就點皮外傷,小十一幫我上了藥。”
楊萱才不管他說什么,繞到他身后,兩手扯著先前那道裂縫用力撕開,就見蕭礪肩上赫然三條紅印子。
一道深,兩道淺。
深的那道足有五寸長,正慢慢往外滲著血,血水混著汗水,又沾著藥粉,一片狼藉。
楊萱怒道:“是不是范公公又打你了?他追不上你,也打不過你,你就老老實實地挨揍,不會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