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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漫長的好似怎么也過不到頭。
楊萱莫名就落了淚。
蕭礪慌了, 抬手扶住她肩頭, 連聲道:“萱萱,萱萱, 你怎么了?”
“大人,”楊萱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大人, 假如我嫁了人, 可是過得不好,你肯不肯帶我走?”
蕭礪急切地說:“萱萱,你是我的,我會對你好,不會嫁給別人。”
“可是……萬一呢?”
蕭礪垂眸對牢她的眼,低聲道:“我帶你走,豁出去名聲前程都不要,萱萱,我答應過的,只要你愿意,我帶你走。”
“我愿意,”楊萱撲進他懷里泣不成聲,“那你為什么不早點來?”
什么是早點來?
早點到哪里去?
蕭礪滿心都是疑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感覺她灼熱的淚水濡濕了衣服,浸潤到他肌膚,燙得他的心痛得難受。
只更加緊的擁住了她,喃喃低喚,“萱萱,萱萱。”
良久,楊萱才止住泣聲,自他懷里站直身子,手指撫著衣服上金線繡成的紋路,“硌得我臉疼。”
蕭礪怔住。
她悲悲切切地哭了這么久,第一句話竟然是抱怨飛魚服上的金線。
蕭礪既無奈又覺好笑,低頭看到她臉上果然紅紅一片絲線印子,柔聲道:“我先把衣裳換下來……原本是想讓你高興高興的。”
楊萱掏帕子擦掉眼淚,“我是高興,圣上給你升職了嗎?”
蕭礪笑道:“升了千戶,但最近沒有空缺,還是暫任百戶之職,享千戶俸祿。”
“那也行……”楊萱抽抽噎噎地道,“大人換下衣裳我過水洗一洗,上面沾了眼淚怕會留印子。”
蕭礪回屋將飛魚服脫下來,另外換了件輕薄的衫子,候著楊萱洗干凈,搭到竹竿上晾著,一邊道:“圣上另外還有賞賜,不過還沒拿到,等拿到再帶你去看。”
楊萱仰頭問:“是什么?”
蕭礪有意賣關子,“先不告訴你,免得你到時哭不出來。”
楊萱瞪大雙眼,不搭理他,甩手走回廳堂。
蕭礪彎了唇角,緊跟著進來,給兩人各倒杯茶,原原本本講起昨天面圣的事情,“……圣上對典房的草圖非常滿意,說既是為百姓所建就得考慮百姓的需要和難處,還特地吩咐我告訴你,賣紙箋的紅利他就不要了,讓你補貼在典房上,別虧了銀子。”
楊萱抿唇笑笑,嘟噥道:“想必圣上也不缺銀錢了吧,從正月就不清靜,到現在查抄了十幾家,得抄出多少家產?”
蕭礪低聲道:“不算宅邸、田產和商鋪,其余現銀、珠寶首飾共有大約二十二萬兩銀子。”
楊萱挑眉,“每家都有兩萬多兩銀子的家產?”
“不止,”蕭礪道:“按以往的例,落入士兵手中約兩成,當官的拿兩成,余下的入冊交給朝廷。”
那就是每查抄一戶,當官的就能拿到四五千兩銀子。
楊萱真正訝異了,“你們也太大膽了,就這么明晃晃地欺瞞朝廷……那為啥不見你拿銀子回來?”
“大頭都交給指揮使了,不過我也攢了些。”蕭礪從懷里掏出只荷包,“先前沒告訴你,是不確定該不該拿,昨天在圣上面前過了明路就沒關系了。這是一萬兩的銀票,另外給了義父一萬兩,我只拿了銀票沒要珠寶首飾,那些東西容易惹是非,你喜歡什么釵簪盡管去買。”
楊萱打開荷包,見里面卷著十幾張面額不等的銀票,也沒有逐張計算,只沉吟道:“既然圣上知道你手里有銀子,還是再買地好了,總得讓他知道這銀子仍舊是為朝廷花的。”
蕭礪笑道:“就聽你的,再買一百畝地。”
楊萱盤算著,一百畝地加上房子,六千兩銀子足夠,還能剩下四千兩,遂道:“剩下的可以買間大點的宅子。”
蕭礪目光閃爍,“好地角的宅子不好買,等打聽了再說。”
楊萱明白這個道理,嘆口氣道:“反正不急,慢慢打聽著吧。”
過了兩天,有官媒上門,來提李石求娶春桃。
這次禮數足,還帶了四方表禮。
楊萱沒收,淡淡地拒了,“我們在京都住慣了,嫁到江西人生地不熟的,再說春桃老實,家中沒有父兄撐腰,要是被人欺負了,我也無從知道……還是想找個近便的人家,哪怕不在京都,保定或者真定也成。”
官媒笑呵呵地道:“姑娘別一棍子打死,男女結親講究緣分,不是有句話叫做‘千里姻緣一線牽’,月老的紅線系上了,就是相隔千里也能結成親。姑娘先考慮考慮,我回去再問問主家,過幾天再來。”
待官媒離開,楊萱叫來春桃,講了官媒提親之事。
春桃紅著臉道:“一切由姑娘做主。”
楊萱既好氣又好笑,“別的我能做主,你的意愿卻沒辦法。你到底覺得李石這人怎么樣,能不能合得來?以后可是你跟他柴米油鹽地過日子,別人可沒法說。”
春桃無奈地嘆一聲,“我覺得配不上李三爺,他家境好,還有個舉人兄長,我沒爹沒娘,手里也沒銀錢,要是嫁過去肯定被人瞧不起,還是算了吧。”
楊萱道:“這個放心,我不會讓你被人瞧不起,你只想想李石這個人怎么樣?”
春桃思量半天,又道:“江西太遠了,真嫁過去就見不到姑娘了。”
楊萱仔細揣摩著她的語氣,猜測道:“你覺得這人還行?”
春桃幾不可聞地“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