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荷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雖如此,可要是傳得人多了,聽在有心人耳朵里,肯定會多生枝節。
不過,他以后既然能成為權臣,想必這些流言對他的確沒什么影響。
楊萱放下心,又想起自己的來意,從文竹手里接過那兩包點心并那只荷包,恭敬地呈在蕭礪面前,“昨夜大人受恩情,特地買了點心,只不知大人口味,就都買的甜味的。另有薄銀少許,懇請大人笑納。”
她本生得白,又養得嬌,一雙小手蔥管般白凈纖細,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像是桃花瓣一般粉紅嬌嫩。
蕭礪忽地想起了另一雙手,比眼前的這雙手還要小些,卻粗糙得多,手側指背全是凍瘡,青一塊紫一塊。
那雙手的主人會扯著他的衣袖叫哥哥,會把灶坑里烤好的紅薯熱騰騰地掂出來留給他吃,會砸開上了凍的河面,幫他洗襪子。
可她從來沒吃過致和樓的點心,恐怕也從來沒聽說過致和樓的名頭。
蕭礪心頭一黯,接過點心放在旁邊石樁上,卻打開荷包取出那兩只銀元寶看了看,又用牙咬一下,塞進懷里。
楊萱見狀,一時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上次把辛漁從杏花樓送回家,蕭礪就收了十兩銀子的酬金,這次又毫不猶豫地收了謝禮。
雖然她原本也是誠心誠意要送的,他毫不客氣地收下也就罷了,還放到嘴里咬一口。
難不成怕她拿的是假銀,特地欺瞞他不成?
他既然能租賃得起帶跨院的宅子,而且還養了馬,應該沒那么缺錢吧?
如此想著,眸中不由就帶出一絲輕視。
蕭礪敏銳地察覺到,沒做聲,揮動著鬃毛刷飛快地給馬洗刷完,一言不發地牽了馬離開,再次將楊萱晾在原地。
楊萱半點都沒想到,與文竹面面相覷片刻,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順著原路走出大門。
蕭礪牽著馬站在門外,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淡淡道:“你上車,我送你回去……”
第37章
楊萱拒絕, “不敢麻煩大人, 我家離得不遠, 一刻多鐘就到。”
蕭礪木著臉, 冷聲道:“最近京都不太平, 你一個姑娘家,沒事別在外頭亂跑。”翻身上馬, 靜靜地等著她。
“是, ”楊萱敷衍地應著, 扶了文竹的手上了車。
張奎揚鞭馳動馬車, 蕭礪默默地隨在車轅旁邊, 不前不后, 正與張奎齊平。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高了,地上熱得像是著了火。
馬車兩邊掛著簾子,更覺悶熱。
楊萱偷偷掀起,正瞧見斜前方的蕭礪。
身姿如松,猿背蜂腰,雖然瘦,卻有令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而身上仍是以前那身土黃色的裋褐,洗得都有些發白了,上面滲出好大一片汗印。
束發的布帶卻是新的,很穩重的靛藍色。
土黃色非常難穿, 顯得人灰突突的, 遠不如他昨天穿的靛藍色精神。
更不如大紅色奪目扎眼。
莫名又想起, 大雨如注中那一襲沾了泥水的飛魚服。
彼時, 他已經是正三品的指揮使了,即便仍需奉迎范直,也犯不著親自跪在地上充當車凳吧?
就像現在他并不缺銀子,為什么還要張嘴咬上一口?
只有市井小民,難得見到銀子分辨不出真假,才會那樣做。
還有,他要送她回家,應該是一片好心,可配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那份好意就大打折扣了。
這個人真是難以捉摸,無法用人之常情去推測。
楊萱下意識地搖搖頭,冷不防聽到旁邊有人低喝,“把簾子放下。”
剛才她想得入神,竟不知蕭礪幾時放慢了馬速,竟然就在車窗旁邊。
楊萱皺起眉頭小聲嘀咕,“太熱了,一點兒風沒有。”
蕭礪垂眸,果見她挺直的鼻梁上沁了層薄薄的細汗,臉頰也因天熱呈現出淺淡的紅色,宛如春天枝頭盛開的野山櫻,粉嫩嬌柔。
不由放緩聲音,“以后出門帶把扇子,家里沒扇子?”
“出來得急,忘記了。”楊萱解釋,撇下嘴,“你不是不許我出門嗎?”
蕭礪冷“哼”一聲,策馬奔到前面。
沒多大工夫,馬車馳到榆樹胡同。
張奎搬了車凳過來,文竹先下車,回身將楊萱扶下來。
只這會兒,蕭礪早不見了人影。
楊萱站在原處稍頓片刻,突然感覺有些歡喜。
其實蕭礪也不可怕,她跟他頂嘴,他不也沒怎樣嗎?
只不去看他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