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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有勇有謀果敢機智,令許多長者汗顏?!?
夏懷寧連忙道:“不敢當公公夸獎。適才那位錦衣衛大人才真正英勇,只手獨托燈架。小子是見燈塔很快就能繡好,如果亂喊亂叫,怕引起眾人恐慌,倉促之下才動了粗。只不知那人傷勢如何,待會兒我還得去賠個不是?!?
范直“嗤”一聲,“管他去,不死是他的造化,要是死了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你兜著,就是鬧到圣上跟前,也自有我去說話?!?
夏懷寧喏喏應是,俯身取過兩只生肖木刻,恭敬地說:“多謝公公代為周全,一個小玩意兒,公公留著玩,還請不要嫌棄?!?
范直接在手里,仔細端量番,笑道:“有點意思,有沒有虎和雞?”
“有,有,”夏懷寧連聲應著,急忙尋出一頭虎一只雞,用木盒盛著,雙手捧給范直。
范直只取走木刻,“盒子簡陋了些,我用不上。”又從懷里掏出小小一只銀元寶,“拿著?!?
夏懷寧惶恐地推拒,“這是小子孝敬公公的,不敢要公公打賞。”
范直“呵呵”一笑,“小本生意不容易,收著吧。夏懷寧是吧,我記著你了?!睂芍荒究绦湓谛浯铮D身離開。
夏懷寧看著范直的背影,慢慢翹起了唇角。
果然,機會還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范直一過來,他就看到了。只是因為范直一直在給那些人評理,他插不上嘴。
好在,雖然燈塔沒有倒塌,他沒有機會搏個救命之恩,但是也給范直留下了非常深刻,而且非常好的印象。
不管怎樣,今天晚上出來這一趟算是值了。
夏懷寧掂一下手里五兩的銀元寶,滿足地長舒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燈塔下邊。
燈塔另外支起幾支架子,已經非常穩固了。
范直不知何時也已離開。
那名年老的工匠正朝著蕭礪作揖打千,年輕工匠則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老工匠感激地道:“多謝大爺仗義,實在是小人昨天吃壞了肚子,跑去蹲了兩趟茅廁,誰知道這個臭小子年輕不懂得輕重,隨便挑了兩根就架上去了。幸好發現得及時,否則有多少命也不夠我們爺倆賠的。”
那幾個士兵也頗為尷尬地說:“對不住哥哥,先前是我們輕狂妄為出言不遜,改日請哥哥吃酒賠罪?!?
蕭礪笑道:“好說,過幾天咱們一起喝兩杯。都是兄弟,不用賠罪不賠罪的。我那邊還當著差,先走一步?!闭f著拍拍士兵肩膀,揚長而去。
經過夏懷寧身邊時,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夏懷寧突然生起好奇之心。
這世蕭礪沒有巴結上范直,不知道還能不能當上錦衣衛的指揮使?
第23章
楊萱一邊吃著餛飩一邊心神不定地看著燈塔, 直到燈塔完全穩固下來不像先前擺動得那么厲害,才松口氣,掂起勺子喝了兩口湯,笑著問道:“阿笙,你是想再逛逛還是就回去, 也不知其他人在哪里?”
“左不過就是這條街上, 肯定丟不了?!鼻伢弦埠瓤跍?,贊一聲, “湯很鮮美,肯定不是雞湯, 也不知道用什么熬出來的……剛才那人不是說要等他回來?”
楊萱很是矛盾。
既想等蕭礪回來, 趁機巴結上這位未來的權臣, 以期將來楊家出事,他多少能夠拉扯一把。
可本能地又有些怕他, 還有內心深處藏著的一絲絲輕視。
前世武定伯因為范直的一句茶盅精美被抄家后, 闔府上下盡都入獄。數日后, 豐順帝朱批,男丁午門斬首女眷流放千里。
便在差役押送女眷上路之時, 蕭礪揮劍斬殺了武定伯的兒媳婦。
據說, 那位兒媳婦身懷六甲, 已經顯了懷。
張家媳婦嘆息著告訴楊萱,“……十有八~九是怕肚子里懷得男胎, 可做人怎么能不留一點余地?一尸兩命啊, 這人以后肯定不得好死, 早晚下油鍋?!?
可惜得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楊萱連只雞不敢殺卻早早死了,臨死之前,蕭礪仍是風風光光地活著。
至于最后是不是不得好死,楊萱根本無從知道。
只是,蕭礪做過太多惡事,手上沾了太多血腥,即便楊萱再世為人,看到尚未發跡的蕭礪,腦子里仍會時不時想起市井流傳的他的惡行。
尤其他面相冷,眼眸銳利,看人時恨不能看到人心里去,透著一股狠勁兒。
就跟前世田莊里,那個姓薛的獵戶家中的狼狗似的。
那條狗是野狼跟家狗配出來的種,性子殘暴兇猛,一雙眼眸發著幽幽綠光,極為瘆人。
薛獵戶很寶貝他的狗,每次打獵都帶著,每每打到獵物就將內臟掏出來讓狗吃個夠。
有年冬天,薛獵戶不小心從山上摔死了,狼狗困在家中好幾天沒出門,狂性大發,將薛獵戶四歲的小孫子啃了。
薛獵戶的婆娘幾乎瘋了。
田莊的男人拿著鋤頭鐵鍬圍堵那只狗,凄厲的狗叫聲響了半下午,聽得人心里發慌。
蕭礪就像那條狼狗,骨子里天生帶著野性。
適才是情勢所逼,燈塔若是燃了關著上百人的性命,楊萱窺得先機,便不會坐視不管。
病急亂投醫,她找別人怕不靠譜,而蕭礪將來是要做高位的,必然有兩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