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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安四下左右地看,敖衡給她倒茶:“你慢慢看。”
莫安安“嗯”一聲,自如地走來走去,仔細地瞧。走到窗簾處,拉開見外面接著一個露天陽臺,不禁笑了:“你以前是不是總在這兒偷偷抽煙?”
敖衡放下茶壺,跟過來,手搭著她的肩膀反問:“我還需要偷偷么?”
陽臺上鋪了防腐木,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莫安安走上前,把手擱在欄桿上,隔著一片墨色的樹,看見德基廣場拱形的樓頂,有暖色的光束從那里散開。
她以前常去,現(xiàn)在不常去的地方,看著,不知道為什么心里很空。
敖衡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用肩輕輕碰她:“第一次看見你那天,你就坐在那排椅子上,有印象么?”
燈照著那一小片地,椅子孤零零的,莫安安看著,記憶浮了上來:“那天好像很熱。”
敖衡輕笑笑:“是啊,很熱。”
很熱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春夏秋冬都已經(jīng)換了兩輪。
時間真的是很快。
“那天應該沒什么特別的,除了熱和蟲子,我都忘光了,可想想,生活好像就是從那普通的一天開始改變,像火車的扳道岔一樣,”莫安安撥著手指頭,“從一個軌道,到另一個軌道。”
敖衡攥住她的手,手掌溫熱而干燥:“我運氣不錯。”
莫安安抬起眉毛看他。
“挑了個合適的時候站在這里偷偷抽煙。”敖衡說。
莫安安笑起來,無聲揚了揚唇角。
把療養(yǎng)院推倒,建成一所新的醫(yī)院,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時間久了,敖衡便只把它當成醫(yī)院,開始坦然地看待發(fā)生在這里的出生和死亡——迎來送往是醫(yī)院的天職,死去的,和生下的,本質(zhì)沒有不同。
但他仍避免晚上過來。
晚上,人聲消歇,那些古老的樹,外面茫茫的黑,它們不會說話
,卻會動搖他的坦然。于是敖衡便想起,這里曾是療養(yǎng)院。
像一個籠子,牢牢困住母親。母親又困住他。
莫安安的手還抓著扶欄,在看無限的遠方。敖衡走到她身后,抱住莫安安,下巴輕輕地放在她的肩膀,說:“我愛你。”
懷里的人怔了一瞬,隨即淺淺笑了笑,伸手拍了他一把,低聲埋怨:“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