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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安心里很沉,還沒吃什么,卻像吞了快鐵似的,讓她整個人有種墜向深淵的感觸。她想敖衡大概是放下了,和他當初出現(xiàn)時一樣,姿態(tài)從容,游刃有余。這也不奇怪,她都告誡過自己一百遍了,敖衡不會對自己認真,逢場作戲玩玩而已,一旦耐心和好奇用光,便會覺察她這人乏味得很,會遠遠撤退。現(xiàn)在預言成真,她該慶幸自己終于有了慧眼才對,坐在地上流眼淚干什么?
莫安安倚靠在黑暗里,覺得很累,每個人在累的時候好像都有可以棲息的地方,就像夏衍仲有范錚和家人,孔維希有她的寶寶,莫康有父母,但她沒有。如果父母看見她身處這樣的境地,一定會數(shù)落她身為女人不知持家,看著屋里臟亂成這樣也不好好收拾。
畢竟用他們的話說,那輩人經(jīng)歷的苦痛要多多了,矛盾也如山,可不都熬過來了么?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不愁吃穿,煩惱都是自找的。還是要放下身段好好過日子。
時間好像停滯了,莫安安不知自己在沒開燈的地板坐了多久,直到聽見了手機嗡嗡地震動。屏幕顯示有一通來電,上面是串沒見過的號碼。
這個時間推銷員都下班了,賣樓盤推保險的往往會挑白天里打來。莫安安擦了擦淚,盯著那串陌生數(shù)字。冥冥直覺催促著她接聽這通電話,胸前有一種鼓脹的情緒,心跳快到她有點想吐。
她接通電話:“喂?”
“想給你發(fā)信息,打電話,又都覺得不夠,只有親眼見到你才行。”是敖衡的聲音,磁性的,低沉的,“我一直壓著性子在等,忍耐的每一天都很漫長,漫長到你一個隨意的引逗就讓等待再也無法繼續(xù)下去。所以我來了,就在你家樓下,在你看過我的地方。”
敖衡一口氣說完,輕輕問:“你允許我過來了,換號呼叫不算是騷擾,對不對?”
莫安安捂著嘴,怕自己一張口就要哭出聲。她抓著桌沿站起來,大步地走向客廳窗前,一把拉開窗子。敖衡的確就在那里,在樓下完好地站著,被路燈的黃光描摹,像一尊華美的雕塑。看見她出現(xiàn),和煦地彎了彎眉眼。
“下來吧。”電話里說。
顧忌都忘了,這凌亂的家也忘了,她沒辦法解釋這種沖動。天機作怪,她想他,他出現(xiàn)了,僅如此而已。
莫安安飛馳著往外跑,拖鞋被她甩飛在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她來不及回頭去整理,“嘭”地一聲甩上大門。電梯蝸牛似的,半晌才爬上來。她按一下電梯鈕,又按一下,明知道再按這堆沉鐵也不會更快一點,但就像焦慮癥發(fā)作的病人似的,一刻也不能停下來,手若是不去按那無辜的按鈕,腳就要不住地走來走去,一秒鐘都難捱。
電梯終于來了,十二層樓竟是如此漫長的一段路程。門打開,她一個箭步?jīng)_了出去,跑到敖衡身邊才停下。
這是公共小區(qū),公共綠化帶,旁邊是小區(qū)居民的地上
停車位,是露天的敞亮地方,也是偷情的男女最不該選的地方——起碼,身至此地要些收斂親密的行為。然而看見莫安安,敖衡一把把人裹進了懷里,把她緊緊抱了一會兒,才松開。
灰藍呢子大